沈娇应声,去妆匣收拾了自己为书几件首饰镯子,又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财,也不过几两碎银,叫到了徐霜手中。
徐霜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穿这么好,又怀了谢景瑞的孩子,这些年在谢家难道只有这点积蓄?”
沈娇苦笑,“难道你以为,我来谢家,是来当大户人家小姐的吗?我拿着福利最低下人的俸禄,这已经是我能积攒的最多的积蓄了。”
徐霜看着这点银子和不值钱的首饰,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了她头上那支红玉簪子上。
“我看你头上这簪子挺值钱的……”
她话说一半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簪子是谢景瑞送的没错,沈娇也知道确实价格不菲,所以她寻常不会用,生怕磕的碰了弄坏了,到时候谢景瑞借机发难要她赔。
今日戴上也只是因为要见母亲,想让她觉得自己过得好一些,不必为她担心。
但她所做的一切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母亲,这个不能动,我还不知何时要还回去的,万一他借机发难……”
“这难道不是他送给你的吗?既然是送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徐霜急切询问。
沈娇只觉有气无力,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取下头上簪子,交到了徐霜手中,“我给你,你走吧。”
她不知如何在面对徐霜。
以前她不是没察觉徐霜的变化,刚开始那两年都还好,她依旧是能维持大体的沈家大娘子,哪怕深陷囹圄,也依旧朴实端庄。
可随着时间的磨砺,她逐渐没有了端雅的模样,性格变得喜怒无常。
沈娇都能理解。
可而今……
她真的累了。
徐霜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走的时候没有丝毫留念,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沈娇跌坐在椅子上,呆愣愣望着一处。
绿意进门来,却不敢打扰她,只红着眼眶,在旁等着她差遣。
沈娇勉强扯出笑意,说道,“绿意,帮我打盆水来吧,我如今模样,会吓到人的。”
她现在模样很颓靡,明明画了精致的妆容,略施粉黛,却被泪水浸染,加上神情萎靡,看上去像一朵糜烂的花。
绿意应声,前去打了水来,洗去了脸上的粉黛,露出原本苍白的容颜,唇瓣愈发发白,看着没有血色。
把平安脉的大夫照常来,给她看过后,将杨嬷嬷和绿意叫去问话,询问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情绪不佳,愈发有了颓败的迹象。
她本就身体不佳,若是长久以往下去,这孩子等不到生下来,即便等到了那时候,也可能一尸两命。
此话吓坏了杨嬷嬷,各种温补的药膳往沈娇屋里送,又拉着她说了许多话,叫她莫要将徐娘子的话放在心上。
沈娇总笑着回应她是大夫过于小题大做,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却叫杨嬷嬷一语撞破,“你如今还能与我们说笑,叫我们觉得你心境豁达。但那是大夫,你有没有事,他把你的脉最清楚不过,不是你面上笑两声便能遮掩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