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是谢娘子身边老人,曾给谢家少爷喂过奶,算得半个乳娘,府里婢子小厮他颇为恭敬,便引得她如今性子傲慢,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
她道:“婢子并非监视少爷,实在是谢娘子的命令难为。”
“陈嬷嬷,你觉得你与我之间,谁对母亲来说更重要?”谢景书轻声问,夹杂着隐隐的愠怒。
陈嬷嬷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毫无悬念,他不敢与之面碰面,转而看向沈娇。
“大爷用膳,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下。”她望着沈娇说。
沈娇欠身,打算离去。
谢景书却骤然拍桌而起。
“陈嬷嬷,现在,请您出去。”
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这是一向好脾气的大少爷第一次当众动怒,在旁布菜的丫鬟吓得手抖。
陈嬷嬷见他生气不敢再造次,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你们也都下去,沈娇留下。”
谢景书看向其他几人。
侍女纷纷欠身离开,经过沈娇时,都不禁侧目瞧她的两眼,想看看是何等人,令大少爷动怒。
待众人离去,谢景书才面色好转,柔声道:“娇娇,坐下用膳吧。”
沈娇没动,“大爷,不合规矩。”
谢景书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沈娇依旧不为所动,“大爷,听闻不日有赏梅宴,可否将我做贴身丫鬟随行?”
她没有与之弯弯绕绕,开门见山说明来自己的诉求。
京都归贵家子弟总爱弄些热闹宴会,聚在一起莳花弄草,实则是加强联络,为自家的权势铺路。
楚岐也会在受邀行列。
许是她话说的过于明了,谢景书微顿,而后苦笑,“娇娇,我说过我会帮你,无需你亲自涉险。”
沈娇并不退却,直视他,“如若你真想帮我,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
谢景书一时无言,唇齿间泛着酸涩,却一字未说。
沈娇道:“你也真无话可说,可见我若想做什么只能靠自己不是吗?你若真想帮我,便答应我的请求。”
谢景书轻叹息一声,含笑道:“我答应你,会带你去的。你先坐下吃点东西吧,这里没有外人。”
沈娇不动。
谢景书道:“娇娇,这是命令。”
沈娇似是思忖一瞬,欠身行礼,“是。”
她上前入座,牢记规矩,只夹自己跟前的菜,一样不超三下,慢条斯理,举手投足可见其规矩。
谢景书并无胃口,只看着她吃,二人久久无言。
他心里不是滋味,以前的沈娇,总爱与他撒娇,便是告诉她食不言,她也总爱说着一天发生的趣事,逗他开心。
入夜。
听到二更天的更声,沈娇起夜出门,听到不远传来布谷声,循着声音找过去。
沈娇开了小门,瞧见了春枝,与之握手,将小小纸团塞进了她手里。
春枝深深看了她一眼,“三爷将我调去了柳姑娘身边照顾,另外,三娘子那边……似是没成。
他进了主屋后,没多久又就出来了,怒气冲冲的出了府,不知去了何处。”
“没成?”沈娇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