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瑞扯了下唇角,“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起身要走。
“三爷。”沈娇喊住了他。
谢景瑞步子停顿,有些不耐烦看她,“何事?”
沈娇斟酌了下,直言道:“奴失手打碎了您的汝窑透菊纹盏。”
谢景瑞盯着她看了许久,嗤笑,“那套茶具,是我送给骄骄的,你摔碎它,当真是无意?如今告诉我,又是想做什么?让我替你说话?”
沈娇垂眸:“……不是,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景瑞冷哼,“你可知那套茶具价值多少?”
沈娇:“听三娘子说,三千两。”
他冷眼视她:“既是知晓,要么赔钱,要么赔物,还指望我向着你不成?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
“我还不起。”沈娇有气无力,只觉心累。
谢景瑞只一记冷眼,说出的话像是淬了冰,“没钱就去挣,挣不到就去卖,趋炎附势,你不是很在行吗?”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娇耳边一直回**那句话,如坠冰窟。
浑身充斥无力感,原以为早已百折不摧,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她闷在被褥里哭泣,不敢发出声来。
翌日一早,在书房找到谢景瑞,伺候其更衣,绕到他身前,为他系宫绦时,谢景瑞捏住了她下颚。
迫使她抬起头来,指腹摩挲她泛红的眼角,晨起的嗓音有些沙哑,“哭过了?”
沈娇:“昨夜梦魇了,受了些惊吓。”
谢景瑞轻笑:“还以为你觉得委屈了。”
旋即又哂笑,“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如今你遭受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沈娇没说话。
门被打开,陈茹骄带着丫鬟站在门里,瞧见沈娇,眼里要迸出火星子来。
陈茹骄狠狠剜她一眼,凑到谢景瑞身侧,“景瑞,朝中琐事有那么忙吗?还得你整日在书房休息。再说,就算为你更衣,也该是我里做的事,怎么差遣个婢子来?”
沈娇早在她进门,就退到一旁,低眉顺眼的站着。
谢景瑞兀自系着宫绦,玩世不恭的笑里,带着几分宠溺:“上朝需早起,我又怎舍得惊扰了你一夜好梦?”
他腾出手,刮了下陈茹骄鼻尖,像是教训闹别扭的小孩,“再说,这种事就该下人来干,免得伤了你的手。”
陈茹骄进门时的怒气**然无存,轻捶他胸口,“数你会说话,快些用些膳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有你在,光是看你都饱了,哪里还用吃东西?”
谢景瑞玩世不恭,油腔滑调,惯会蜜里调油,配上他那张出众的脸蛋,倒是格外是受用。
他任由陈茹骄抱着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书房。
直到声音远去,沈娇才长舒一口气。
茶具之事,沈娇以为谢景瑞会明白,她并非做作的人,断然不会做这种无趣的事。
显然,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知道那是陈茹骄故意的,也支持她这么做,帮着陈茹骄一起让她难堪。
莫说十日,便是给她十年,她也不定有法子凑够钱。
穷途末路时,唯一的路,再坎坷也只能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