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厉书尘没有回头。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个刚刚被抬上担架的女孩身上,他跟着担架跑,仔细检查着姜楠身上的伤势,反复叮嘱医护人员“轻点,再轻点”。
他的眼神里只有焦急、心疼,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完全没有分给身后的杨美美半分。
杨美美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周围是嘈杂的救援声、伤员的呻吟声,可她只觉得一片死寂。
她看着厉书尘为姜楠擦拭脸上的灰尘,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姜楠的手,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被顾及的资格都没有。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厉书尘跟着担架跑向了临时医疗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杨美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废墟的拐角,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千里迢迢赶来,至少能换来他一句关心,可现实却像这满地的瓦砾一样,冰冷而残酷。
失落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转身,茫然地看着这片断壁残垣,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家人催她赶紧滚回去的消息。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来南城的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可她看着不远处,几个志愿者正背着消毒水喷雾器走过,给废墟喷洒消毒药剂;又看到有老人坐在临时帐篷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全家福,眼神空洞。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厉书尘的世界里没有她,但这里有那么多人,他们的世界里失去了家园、亲人,甚至明天。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走到不远处的志愿者登记点,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你好,我想报名当志愿者,请问还需要人吗?”
登记的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件印着“抗震救灾志愿者”字样的红色马甲:“丫头,想清楚了?这活儿可累,还危险。”
杨美美接过马甲,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红色,像是触到了某种力量。她点点头,把长发挽成马尾,“想清楚了。”
换上马甲的那一刻,杨美美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某种新生。
她跟着老志愿者去搬运救灾物资,沉重的矿泉水箱压得她肩膀生疼,却顾不上喊累。
她去安抚受灾的孩子,把身上仅有的巧克力分给他们,听着他们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谢谢姐姐”。
她在临时安置点帮忙分发盒饭,看着那些失去一切的人们,捧着热饭时眼里重新燃起的微光。
累的时候,她会偶尔望向医疗点的方向,不知道厉书尘和姜楠怎么样了。
一想到厉书尘现在和姜楠在一起,杨美美的心里还是会疼,像被针扎一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的踏实感。
她发现,当她不再执着于厉书尘的目光时,这片废墟上有太多值得她去关注的东西——一个孩子的笑容,一位老人的感谢,甚至是废墟缝隙里钻出的一株嫩绿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