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老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带着孩子走夜路不容易啊。”
“嗯。”蒋雨楠不欲多言,只是将孩子搂得更紧些。
“最近不少城里人来我们那儿,”老人自顾自地说,“都说要躲什么。。。邪教?”
蒋雨楠的心猛地一跳:“青松村也有人提起邪教?”
“嗨,谁知道呢。”老人摇摇头,“我们那山高皇帝远,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教。”
这正是她选择那里的原因——偏远、封闭、与世隔绝。
陈轩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车子颠簸了将近两小时,终于停在一栋简陋的农舍前。
房东是个中年农妇,看到蒋雨楠怀里的孩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屋子小,但干净。”农妇带她参观,“厨房有土灶,后院有井水。每月五百,现金交易。”
“谢谢。”蒋雨楠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农妇了然地点头:“我们村不欢迎外人打听事儿。”
简陋的木屋里,蒋雨楠终于能放下行李和孩子。
她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孩子在她身边熟睡,小手还抓着她的手指不放。
月光从窗户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蒋雨楠取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机。
她知道一旦开机,可能会有陈轩的消息,也可能会有邪教的威胁;但更可能是无尽的沉默,那才是最致命的。
“这样最好。”她对自己说,“他以为我们被邪教抓走了,就会死心,专注于保护江禾,再也不用想到了我。”
但为什么想到这里,胸口会如此疼痛?
蒋雨楠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
某个方向,陈轩可能正在疯狂地寻找她和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既痛苦,又有一丝可耻的安慰。
至少这一次,他选择了寻找,而不是放弃。
“愚蠢。。。”她擦去不争气的泪水,回到孩子身边。
农舍的床硬得硌人,但蒋雨楠却睡得出奇地沉。
梦中,她回到了那个病房,但这次她躲开了陈轩的巴掌,反而狠狠回击了他。
梦里的陈轩没有愤怒,只是悲伤地看着她,说:
“我从来都相信你。”
清晨的鸡鸣将她惊醒。
孩子正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玩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这个简陋却安全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