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蘅踮着脚尖,沿着回廊向院前空地走去,目光在四周逡巡。
待她走到回廊尽头,便见江无虞身着一袭素白长袍,正静静地盘坐在青石上。
她双目紧闭,双手置在膝盖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浅薄金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光辉,周围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静谧祥和。
月蘅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正在打坐练功的江无虞。
然而,就在她驻足凝视时,江无虞却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清澈湖水,平静又深邃。
江无虞微微侧首,看向月蘅。
“你醒了,倒比约定的时辰早许多。”
月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上前去。
“师父,我吵到你了吗?”
江无虞摇头,站起身来。
“没有,你先回去洗漱,再换身衣裳,今日是你开始修炼的第一天,我便教你引气入体之法。”
月蘅忙不迭的点头,眸色晶莹。
“好,我这便去!”
月蘅脚步轻快地奔回卧房,铜镜里映出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银盆里,清水泛起浅浅涟漪,浸透的巾帕拂过面庞时,她忽然瞥见,窗外晨光已褪去朦胧的纱衣。
原本浅淡的鱼肚白化作金红,如泼墨般晕染整片天空。
屋檐下的露珠不知不觉间已被蒸干,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梧桐叶上的碎光随着晨风跃动,将青石板路铺成流动的碎金。
真好,这样的日子,真好。
待她换好衣裳再出来时,栖梧院已浸在浓烈的日光里。
蜿蜒回廊上的藤蔓褪去晨霜,不远处,江无虞立在梧桐树下,素白长袍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过来。”
江无虞抬手轻挥。
梧桐叶沙沙作响,投下的阴影顿时化作流动的水墨画。
月蘅踩着斑驳树影走近。
“我如何,你便如何。”
月蘅颔首,依样画葫芦,盘膝而坐,素手轻搭膝头,眸光盈盈望向江无虞。
江无虞亦在对面敛衽端坐,神色陡然凝重。
“引气入体,首重澄心,你且阖目凝神,抛却杂念,将心神系于一呼一吸之间。”
少女缓缓垂眸,竭力收束纷扰心绪。
然灵台间似有千般幻象翻涌,那些难以启齿、为人所不知的旧忆频频闪现,逼得她呼吸逐渐紧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