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着走开了。
奚童板着脸看她。
“会长胖。”宝儿揉了揉自己的腰,看着桌上的东西自言自语地苦笑道,“一开始以为有人养,所以就放开了拼命吃,就这几天才知道还是要靠自己,所以就不能放纵了,还好,胖的不算太多。”
从这个角度上看,奚童动了一下。
“该吃就吃,哪有那么多话!”他有些生硬地丢出一句话,比起温暖的丈夫,更像是个训话的老师。
“不吃。”她摇头,却舔了舔嘴,灌下一口热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奚童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她。
“没关系,”宝儿微笑着看他,轻轻地摇头道,“等拍完了这部戏,我会犒赏一下自己,狠狠吃一顿的。”
他皱眉,并没有挪开目光。
“纯情宝鉴。”宝儿咧嘴。
他虽然没看过剧本,但也看过红楼,只怕但凡和宝鉴扯上关系的,都是不可描述之事,当即便黑了脸:“为什么要接?”
“最好的时光,自然是要留下来的。”宝儿抿嘴一笑,很满意他脸上的表情,点头正色道,“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来拍?”
“不行!”他终于忍不住,直接开口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让我做自己,现在离婚了说不行,是不是搞错了?”宝儿又喝了一口热茶,咧嘴笑道,“难不成,你不怕别人说你妻子如何如何,却害怕别人说你前妻如何如何?”
他一时语结,看着她。
“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点头道,“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个文件。”
他挑眉。
“你是讨厌别人对你老婆指指点点,所以提了离婚,”宝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指甲,“给了我那么多东西,还打算发赡养我,就是怕别人说你的坏话。”
他咬了咬牙,低头看着盘子,这么明显的曲解,都是她故意说出来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只想和你,”他最终开了口,说的却是这个,“好好吃一顿饭。”
“吃吧,”她点头,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我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
奚童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她,只见她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机,不知道和谁在聊天,笑得格外甜。
他知道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幕,她的人生再和自己无关,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了,他心如刀绞。
她是何等敏感聪慧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我。”他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说话,但很快就被邻桌的吵闹声盖过,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找了个不适合聊天的地方。
她让他无法好好吃饭,而周遭的嘈杂却让他无法好好说话。
他想过的体面,想要的告别,带着近乎唯美的心碎和悲凉的各自转身场景,现实中全都背道而驰,在他和她的共同“努力”下,竟成了一出烟火味极度浓郁的闹剧。
甚至,带着些许的无聊,再看坐在身边的宝儿,心思已经早早地飘到了电话那头,随时可以离开。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幽幽地、失落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宝儿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刻起身。
她可知道,这个动作极度伤人,仿佛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得到解脱一般,是啊,她什么都不愿意吃,也不愿意坐在这种地方,还不能喝酒,所以,这应该是彻底解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