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自知失言,便抿专心吃肉,一顿饭只有奚童没吃好,不停有人过来找他说事,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他才回来,盘子里的东西还一口没动,看到她杯子里的酒没动过,脱口便问:“怎么不喝?”
宝儿一阵反胃,笑着摇了摇头。
雪玲打趣道:“定位没找准啊,奚童!你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又不是刚认识,非得她喝醉了才能占便宜,灌她酒做什么?”
奚童埋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凉透了的肉。
秦雨扫了他一眼,低声道:“晚饭后来个游泳比赛怎么样?”
奚童摇头。
“你是不敢吧?”秦雨夸张地戳了戳自己的手臂,挑衅道,“怕了我。”
奚童没说话,他自然知道秦雨了解真实情况,好心想要撮合他和宝儿,可宝儿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认准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又怎么可能是朋友几句话就能开解的。
他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想要缓解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并不想让谁掺和进来。
宝儿觉得他的表情很有些意思,他习惯性地习惯性地将心事藏得很深,即便自己就坐在他身边,也未必能够全部了解,这就是别人忌惮他的原因。
他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她的目光。
看在秦雨和雪玲眼里,便是浓得腻人的甜,于是适时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
偌大的餐厅,只有宝儿和奚童并排坐着。
宝儿默默地喝着杯子里的水,胃里翻江倒海,她从未这样醉过,连着睡了三天,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似的。
奚童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他吃东西有种阳春白雪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寡淡,仿佛任何的珍馐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充饥之物罢了。
他放下餐刀,顺势抓住她的手,站起来。
宝儿下意识往回拉了一下,他反而拉得更紧了,便由他拉着往外走。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问。
她挑了挑眉。
“自作主张宣布婚讯的事。”这是他欠她的,这事做得极不妥当,除了威逼,就是利诱,充分显现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算计。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若真有该恨的人,也不是他。
他和她一样,不过是在这场一眼望不到边的风浪中随波逐流的沧海一粟罢了。
他不明白,她是深陷其中的人,永远也别指望脱身,她只是,不愿意让他牵涉其中。
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慢慢地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低声道:“我有些累了。”
“我希望你明白,”奚童再一次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虽然我们走进婚姻的方式看起来像个闹剧,但我是很认真的,没有一点儿戏耍的意思。”
宝儿点了点头,近乎敷衍地对他一笑。
“我已经让人去找你哥哥了。”他又说,“我知道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会向他交待的。”
“奚童,”宝儿鼻头有些发酸,沉沉一笑,低声道,“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