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奚洹的衣服全都又脏又臭,他便又打了辆车子去自己的店里,店员还在加班,见他回来了,忙着问他一些事,他摆了摆手,随手挑了几件奚洹喜欢的款式的衣服,又拿了鞋袜,匆匆往宾馆里赶。
他只打算等天一亮,就亲自带着奚洹去奚童的办公室,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正如奚洹所说,奚童不能再这样对他了。
至少,真觉得奚洹碍眼的话,就把他扔在墙角,任他自生自灭,不能再这样事事针对,他明白上次的交锋是家族为了利益而反目,不单单是大哥奚童一个人的错,就是母亲也是知道的。
否则的话,不可能舅舅都死了,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都只是问些平常的事,对于舅舅一家完全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要回国的意思!
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成王败寇,这是铁律,他涉世不深,所以没有办法评价个中是非曲直,可如今舅舅家已然家破人亡,凭着奚洹的本事,他怎么可能与势不可挡的仁美集团抗衡?大哥还要不依不饶,痛打落水狗,就实在是不对了。
他也知道这不是小时候闹别扭,三两句话就能说开,但他觉得有自己从中调停,还奚洹一个宽松自由,总还是可以的。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回到了酒店房间,奚洹还在洗澡,里面的水哗啦啦地响着,奚洹一句话也不说。
奚童把奚洹今天说的话都想了一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赶着去敲门。
奚洹没有回答。
不得已之下,奚磊踢开了浴室的门。
锁还上着,他透过被自己踢开的大洞瞥见奚洹瘫软在角落里,满地都是血。
“奚洹!奚洹!”奚磊被吓坏了,拼命地摇晃着浴室的大门,哆哆嗦嗦着打电话报警,全身都在颤抖。
房间里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酒店的老板,这才与奚磊合力将门打开,屋里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奚洹脸色苍白,像一株被晒死了的植物,耷拉着脑袋和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用酒店里的一次性刮胡刀片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奚磊哭着胡乱地将衣服套在奚洹身上,警察和急诊医生都来了,他知道奚洹最爱面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绝不会这样出现在人前。
酒店的老板人还不错,收了奚磊的钱便也不再追究,放奚磊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救护车载他们去了最近的医院,凌晨四点,急诊室里还挤满了人,不知道哪里出了车祸,到处都是血,奚洹推进去的时候,直接就去了抢救室。
手足无措的奚磊浑身是血站在走廊里,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掏出了手机。
“喂?”他说,“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