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叫嚷着不让明杰离开,奚磊拉住了他,明杰自然不会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便带了宝儿,径直从大门走了。
两个人刚刚出门,李明远就对着奚磊吼了起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兄弟!他刚刚打了我,你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拉着我让他们走!”
奚磊深知和醉酒的李明远说话无异于自找烦恼,于是便将他交给了他的小跟班,吩咐道:“送他回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跟班忙不迭带着李明远走了,奚磊忙追出去,已经不见了明远和宝儿的踪影,心里咯噔一下,忙给宝儿打电话。
电话一直无法接通,默默地回想明杰之前的一言一行,他心乱如麻。
他拉着宝儿上了车。
这是一辆普通的白色捷达,回国之后贷款买的,他没功夫收拾,里面塞满了没洗过的衣服袜子不说,还有一双臭鞋子,因为之前打球方便,他就脱下来随手一扔。
车里有股难闻的气味,他回头看宝儿,有些不好意思,忙用外套挡住了,又把车窗全都打开,前座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一股脑全扔到后面去了。
就这样,前面两个座位勉强算是干净了,后座上就全部塞满了东西。
他转头冲宝儿傻傻一笑。
宝儿抿嘴笑了笑,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印象中,当时学校对他很是器重,都说过要留他在学校里任教,专程组织校队参加校际联赛。
“我回来好几年了。”他低头笑了笑,又问,“倒是你,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联系?”
他的电话号码回来之后不得不换,就是因为怕她联络不到自己,他将自己现在的号码通知了在美国所有的朋友,这当中,他们共同的朋友也有很多。
宝儿低头笑了笑。
路上有风,顺着他全开的窗户灌了进来,扬起她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有种不真实感围绕,所以他不时回头看过去。
她一如既往地安静,轻轻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所以地将它盘在脑后,两只眼睛盯着正前方,熠熠发亮。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学校,似乎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他只是想,这条路如果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可惜的是,再长的路都有尽头,这个尽头就在她开口说,“你在前面的地铁站放我下来。”的地方。
他浑身的血瞬间冻成了冰。
也正是时候,他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愚蠢,并非所有的旧情再相遇的时候,都能如电影中那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再见,他满腔热情说不出,但她,却有一分说不清的距离,那么远,远到就像今天刚刚认识的路人。
他很受伤,盯着宝儿看。
宝儿抿嘴笑了笑,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她说。
当年的懦弱,如今的坚持,于她而言,似乎都已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