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低声道:“你是怕回去再挨打,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再打你。你不过想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立足之地而已,没有必要卑躬屈膝,忍辱偷生。他可以给你一座房子,但却不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你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袋里全是秦雨对丑陋世界的描述,看着她秀美的脸庞,更觉残酷。
宝儿到现在为止总算是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激动。
“你和那个男人的事我来处理。”他说,“从今以后,堂堂正正地过日子,扬眉吐气地做人,找个正经工作,再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宝儿笑起来,扯到了眼角,疼得直咧嘴。
“现在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又一次发动车子。
“我不去医院。”她很笃定地看着他,抓住了他的方向盘。
他犹豫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的担忧,于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有套房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你可以暂时先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他说着,便又一次调转车头,直奔他在苍云路的居所。
苍云路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仁美集团的大厦就在这里,他在这附近买了一套高级公寓里,方便上下班。
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他直接把宝儿带回了家。
电梯里,他从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看着身后低头看她自己脚尖的宝儿,神情凝重,未见轻松。
猛地在心里生出些许的懊恼来,换位而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并不了解,说不定正在担心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可是,他该如何解释呢?
电梯到了。
他打开门,把灯打开,对她说:“进来吧。”
他像个门童一样礼貌地笑,尽量表现出绅士风度,不让她不自在。
宝儿目光的焦点却不在这里,她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这屋里是简欧装修,色调单一,孤独清冷,除了黑白灰,找不到任何别的颜色,也不见任何一点儿女人的痕迹。
茶几上放着手提电脑,到处散落这文件,桌上还有一只盘子和吃剩下的鸡骨头,几只用过的空酒杯,沙发上扔了一件外套,和很多书本。
“那个。”他忙走过去,连盘子扔进了垃圾桶,尴尬一笑,“有点儿乱,进来吧。”
这个时候,他竟然开始后悔两件事,第一是交了秦雨那个邋遢无比的朋友,第二是拒绝保洁公司每天打扫自己的屋子。
宝儿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像只懂事的宠物,安静又乖巧。看在奚童眼里,更显可怜。
“我。”他想了想,说,“家里没有药箱,我去楼下的便利店给你买些消毒药水,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
宝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慌乱地出了门,上了电梯,意乱神迷,恍惚之间没有一点儿头绪。
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迷茫,但他心里却是无比笃定的,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
回头一想,这是自己这些年唯一一笔在女人身上的钱,又觉并不想让她觉着,自己是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