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在欠揍,但他笑容明媚如风,实在不好打脸,我左手握右手,右手握左手,控制住自己。
“你是怎么死的?”我有些好奇,少年武艺不凡,我直觉不像是会倒在战场上的人,他应当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将军。
少年低头,双手捧剑,“我的君王。”
剑上是凡人不可见的红色气流,昭示着这柄剑的主人浴血奋战的历史,又有一丝紫气盘绕,属于天子的紫气。“你被你的君王杀死?这柄剑是你君王的剑?”
“这柄剑是君王赐予我的剑。”少年握紧剑柄,眼中热血沸腾,“曾经我手持此剑,扶持君王,战南疆,驱北虏,平定川陕。只可惜。”
少年口气不小,但却莫名让人信服,“可惜什么?可惜你的君王背弃了你?”
“那你的愿望又是什么?杀了你的是你的君王,莫非,你要让我替你杀了他?”杀天子和杀凡人又是不同,天子也算是天命选定之人,我可不敢妄动。
“不。杀了他,天齐必定大乱,流民失所,百姓居无所依,老无所养。我好歹是天祺的将军,就算死,也不会让我守护多年的江山,支离破碎。我只想知道,我的妻子,在我死后,过得怎样?”少年眼里的可惜与后悔愈加看得清楚。倒是难得的明白人,抛却银子,我倒是真想帮他一把。
“你眼里是后悔,为何后悔,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妻子的事?”
“上官宵朗一生,忠君报国,无愧于君王,无愧于百姓,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上官宵朗,这是我第一次听少年的名字,“哦?这倒有趣。”我本以为像少年那样的人,妻子与功名反倒是拖累,他着实像个江湖子弟,理应漂泊天涯,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只求顺其心意。
“我与她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略长我半岁,从小便以姐姐身份自居。直至我们两成婚,我也认为我们两不过是姐弟之情。她聪慧机敏,生于王室,事事都有许多掣肘,却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不顾后果。而我,却一次又一次地,不听她的劝告,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如今,我已恍然大悟,却悔之晚矣。”少年将剑递与我,“直到我死,我才敢对她说一句,我爱你。是不是特别胆小?”少年一脸‘你嘲笑我吧’的神情,让我说不出责备的话语。
我接过剑,抚上剑身,冰凉,“你哪叫胆小?简直胆大包天,我的地盘都敢惹我。”
少年敲敲剑身,声音清脆,“那是自然,好歹在皇城小爷可是号称‘京都二纨绔’的。”
“京都二纨绔?”我笑出声,这名号倒是响亮。
“有什么好笑的?”少年气急败坏,“这是正经名号!”
“行了,那你的君王呢?”我止住他。
“君王……如今,君王于我,已在无意义。”
我偏头,老三已是另开一盘棋,他似有感应,微微转头。
“仔细说说吧,说完故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烛火映在光滑剑身,刺得人睁不开眼,远远一看,却是只觉光彩夺目,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