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面具是否被摘下,她要的是最后的胜利,所以她利用这一点趁虚而入。
果不其然,贺流桑乃至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中招了。
贺流桑在看到那张丑恶的半边脸后,便觉得自己一脚踩空,竟然从云端坠落。
而他也没有摔死,而是一睁眼,又变成了一名正在厮杀的士兵。
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把刀剑向着自己戳刺过来,但是他却无路可退,硬是被斩在马下。
经历了枭首之痛,贺流桑再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城墙上,他一动不能动,看着城楼下的数万士兵在一起混战,随时都有伤亡,死的那个不足为道,活的那个也许下一刻就会死掉。
贺流桑这才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他惊怒之余,不得不承认杜子君的天赋本事之高,就阵法布置而言,她的造诣已达顶峰,至少在他看来,当世没有比她更厉害的人物。
但是这是哪儿?
杜子君突然皱眉,她感觉到了贺流桑意志力之强,若是叫他此次挣脱,要想再控制他,就是难上加难!
但是杜子君不喜欢音阵的理由,就是音阵的布置需要布阵人极强的情绪共鸣,如果没有更强跟浓烈的情感轰炸,这样一个音阵就是失败的。
她曾见过一个音阵,屠过数万敌军。
只可惜,布阵人死后,再也无人达到那种境界。
而死的原因,就是悲情抑郁而死,过多的情感已经不是布阵人能够承受的。
杜子君一生的执念就是姜国的灭亡,她要布置一个足以困住贺流桑的阵法,只得将其拉入姜国破灭的场景里。
“你是刽子手。”
“你杀了我。”
“我恨你。”
杜子君用着奇异的调子哼出三句话,而随着情绪的加深,险些逃出音阵的贺流桑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心悸感。
仿佛痛失所爱,仿佛国破家亡,仿佛守护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贺流桑似乎成了那个曾经的姜王,站在城门上,眼睁睁看着大势已去。
而在万军破城之际,贺流桑只觉得一阵难言的刺痛扎入了他的心口。
他捂住胸口,在杜子君的操控下,喃喃道:“国破,孤亡。姜姬,好生照顾自己……”
说罢,贺流桑便从腰间拔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胸口刺入……
杜子君猛地睁开双眼,她眼里晶亮,仿佛被水洗过。
而骤然清醒的众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台上方才还处于优势的贺流桑胸口插着一柄长剑,正是他自己的佩剑。
这是怎么回事?
贺流桑自己捅了自己?
“门主!”贺流桑的那些女弟子纷纷惊叫道。
她们想要飞身上来,却听见一句淡淡的声音从杜子君口中传出:“愿赌服输。”
女弟子们嫌恶地看了眼杜子君的脸,愤声道:“若是门主出了什么事,我们定要将你剥皮拆骨!”
杜子君笑了笑,视线在看向贺流桑的时候突然一怔。
这人,没死?
贺流桑还留着一口气,他在女弟子的搀扶下支起身体,目光幽幽地看向杜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