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欢虽自认为意志坚定,依旧不能。
他颓败了。
他说道:“我本名叫宋如初。”
他眨眨眼,似乎回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名字是母亲给我取的。寓意是初心不改,她希望无论我遇到什么事,以后都能坚持下来。”
“但是,她没想到,宋家真的有灾难降临的一天。”
杜子君的神色,出乎意料的认真,她像是在听一个故事一样听着这个事实。
她笑吟吟的,仿佛在安抚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杜欢。
原来杜欢不是秦国人,他来自北邻齐国,来自齐国曾经显赫一时的宋家。
宋家几代高官,还出过几位大将军,战功赫赫,却抵不过齐国国君心性凉薄,白纸黑字,满口污蔑,将宋家打入地狱。甚至还没给宋家任何辩驳的机会,就直接将其抄家充公,本来男的世代为奴,女的世代为娼也就罢了。
一夜之间,为了防止留有后患,全族被歼。
唯一活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尚且十岁的宋家独子,宋如初。
杜欢眼里染着鲜红的仇恨,他回忆着过去,诉说着曾经,最后目光落在神色淡然的杜子君身上。
杜子君眼里始终含着一抹笑意,仿佛听的这些不过是个小故事。
而他人的仇恨,在她耳里,别无他想。
杜欢忽然窘迫起来,他想低头,却听见杜子君道:“你若是头低下去了,就别想抬起来了。”
杜欢当即背脊一僵,愣是抬着头,不敢低下去。
“你以前叫宋如初……但是你现在叫杜欢。”杜子君慢慢道,“你是跟在我身边的小杜欢,而不是一个家破人亡,心里只有仇恨的宋如初。不管你以往活下来的目标是什么,你来到我身边又是为了什么,但你要记得,你是杜欢。”
“既然是杜欢,要么服从我,要么离开我。”杜子君微笑道,“如果服从就请给予全部的衷心,如果离开,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杜欢一怔,他下意识就道:“大小姐,我不想离开您!”
杜子君道:“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收留一个大麻烦?”
是啊,他现在是个麻烦。
宋如初的身份就像一个潜伏的危机,随时有可能将杜府带入深渊。
可是……
他认真又贪婪地盯着杜子君,说道:“我不想离开您。”
杜子君闻言,沉默一瞬,她懒懒呵了口气,说道:“你先以奴婢身份在我身边待一段时间吧。”
听懂她意思的杜欢顿时眼前一亮,说道:“是!”
杜子君按了按额头,觉得有些困倦。
她最后警告一声:“若是叫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我的迹象,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轻易如愿的。”
杜欢温温柔柔一笑,说道:“是。”
杜子君轻哼一声。
如果杜欢不是这样特殊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宋如初,如果他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杜子君是绝对不会让他留在身侧的。
杜子君觉得乏了,轻轻缩进被窝里,微微蹙起的眉头被一只手指抚平。
杜欢凝视着睡着的杜子君一眼,缓缓向外走去,临行前带上了门。
最近的小姐,确实是有些嗜睡啊。
三日后,厨艺大赛。
转眼间,已经好些天过去,关于惠世酒楼厨艺大赛的事传遍了京都,想要一举成名的前来报名的参赛者也有不少。
眼看今天厨艺大赛就要开始,在惠世酒楼门口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站住!一个乞丐来我们酒楼做什么?”
被拦住的男子衣衫褴褛,被称为乞丐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