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良将身形彻底融入墙角的阴影,黑雾如同变色龙般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远处,两个身穿同样灰袍的低级教徒正蹲在地上,用某种工具刮擦着一根粗大的腿骨,低声交谈着。
“啧,这批货色越来越差了,怨气太淡,骨质也脆。”一个声音沙哑的教徒抱怨道,手下动作却不停。
“没办法,最近风声紧,好弄的‘材料’都被那些官府的走狗盯上了。使者大人那边催得又急,祭坛那边等着要呢。”
另一个声音稍显尖利,“眼看明晚子时就要开始了,那场仪式可是关键,要是‘材料’再凑不齐,特别是那种‘新鲜’的、怨气够足的上等货,耽误了大事,你我小命都难保!”
“使者大人……”沙哑声音的教徒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成功唤醒‘圣物’……”
就在此时,那尖利声音的教徒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摸出一个用人类指骨打磨成的惨白哨子,凑到嘴边。
“呜——”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刮擦灵魂的哨音响起。
片刻后,一阵“咔哒咔哒”的骨骼摩擦声从地窖深处传来。
一只完全由碎骨拼凑而成、眼眶中燃烧着两点幽绿鬼火的骷髅犬,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它停在两个教徒脚边,空洞的下颌骨开合了几下,发出无声的嘶鸣,然后开始耸动鼻骨(虽然并没有鼻子),似乎在嗅探着周围的空气。
这东西对生人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极为敏感。
骷髅犬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空洞的眼眶转向陆安良藏身的阴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咯咯”声。
被发现了?
陆安良心头微动,却并未慌乱。
就在骷髅犬即将张开下颌发出示警嚎叫的瞬间,陆安良心念疾动。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凝练至极的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骷髅犬头颅内那块刻满细密符文的颅骨核心。
黑雾甫一接触,其蕴含的吞噬与腐蚀之力瞬间爆发。
“嗤……”核心符文上的幽绿鬼火猛地一跳,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侵蚀,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类似骨骼刮擦的尖鸣,但仅仅维持了半息。
陆安良眼神专注,全力维持着黑雾的输出与精准控制,额角微微冒汗。
下一瞬,那核心符文上的幽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与主人的精神联系被强行切断,符文本也被黑雾彻底侵蚀破坏。
骷髅犬眼眶中的鬼火骤然熄灭,维持形态的力量消失,组成身体的碎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普通骨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那两个低级教徒正专注于手头的活计,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骨头散落的轻响,不由得回头瞥了一眼。
“妈的,这骨哨犬又散架了?真是劣质品,回去得跟执事说说。”
尖利声音的教徒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也没多想,似乎对这种“故障”习以为常,又转头继续忙活起手里的骨头。
陆安良静静潜伏着,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中整合。
“饲骨”仪式,目的是“唤醒”某个沉睡的“圣物”,需要大量的死亡能量和怨气。
明晚子时,是关键一步。
他们还提到了一个位于更深处的“骸骨祭坛”。
看来,这里只是一个外围的加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