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的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着手掩盖现场的痕迹。
心念一动,黑雾自他掌心弥漫而出,如同活物般舔舐过地面。
血迹被无声吞噬,碎裂的尸块在黑雾的包裹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缓慢消融,最终只留下些许难以察觉的暗淡痕迹和淡淡的阴冷气息。这个过程消耗了他不少新生的力量,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强行压下不适,仔细抹除着每一处可能暴露真相的细节。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破碎的瓦罐碎片和散落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石块、粉末收集起来,放入随身的布袋。虽然力求干净,但夜色匆忙间,或许仍有细小的残渣遗落在草丛深处。
为了制造“普通劫匪袭击”的假象,他还特意留下了一些刀剑砍伐的痕迹,以及一些伪造的“搏斗”痕迹,力求将现场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远处夜州城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机关司的支援队伍,正在快速赶来。
陆安良走到黄土路边,静静等待着支援队伍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队由数辆马车组成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之中。
队伍最前方,是一具明显比普通机关人更加高大,更加精密的机关造物,通体由精钢铸造,关节处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机关人身后,是几名身穿制式铠甲的机关士兵,以及一位身穿机关司制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应该是这次支援队伍的领队。
队伍在陆安良面前停下,领队中年男子翻身下马,目光迅速扫过现场,落在陆安良和旁边瘫坐着、神情惊恐的郑炎身上,快步上前,沉声问道:“陆安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郑公子他怎么样了?”
陆安良早有准备,神色自然地说道:“我们遭遇了一伙劫匪,对方实力很强,还使用了某种秘术,我带来的机关人被毁,郑公子也差点被劫走了。”
他故意隐瞒了鬼物和夜游神的存在,只强调了“秘术劫匪”的威胁,并将责任推卸给了“劫匪的强大”和“秘术的诡异”。
领队中年男子眉头紧锁,目光在陆安良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秘术劫匪?”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相信。
“是的,对方使用的秘术非常诡异,能够引发爆炸,威力巨大,我带来的机关人,就是被那种爆炸摧毁的。”陆安良语气肯定,同时指了指一旁被炸成碎片的机关人残骸,作为佐证。
领队中年男子走到机关人残骸旁,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机关人被炸毁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种爆炸的威力,的确非同小可。
领队中年男子走到机关人残骸旁,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劫匪往哪个方向逃了?”他沉声问道,目光扫向周围的荒野。
“不清楚,劫匪得手后,我只顾着保护郑公子,没敢追上去。”陆安良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尽力而为,但实力不足”的小吏形象。
领队中年男子深深看了陆安良一眼,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机关士兵命令道:“一部分人立刻沿路搜寻劫匪踪迹,检查有无可疑线索!其他人,护送郑公子和陆安良,准备回城!”
机关士兵们立刻领命,分散开来,开始在周围区域展开搜寻。
领队中年男子再次看向陆安良,目光依旧锐利,但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你身上的伤不轻,先处理一下。这次的事情疑点重重,我会将所有情况,包括你的说辞,一并如实禀报知事大人。先跟我们回机关司,你需要详细说明经过。”
“是。”陆安良恭敬应道,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初步试探,似乎蒙混过关了。
但夜游神的秘密,终究无法永远隐藏下去,随着力量的逐渐强大,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必将越来越深。
返回夜州城的路上,陆安良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内心波涛汹涌。
夜游神力量的觉醒,红轿女鬼的出现,邪教组织的线索,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预示着夜州城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他的命运,已经与夜州城的暗夜,紧紧纠缠在了一起,未来,注定波诡云谲。
“夜游神的力量,机关司的规则,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邪教……回到夜州城,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陆安良喃喃低语,目光深邃,映着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