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道:“这家也好分,房子是你弟媳拿钱盖的,没你什么事儿,咱爹娘留下十亩地,山后那五亩归你,宅子旁边的归我。”
欢天听后一阵心酸,本来父母留下的房子还有自己一半,但弟弟翻修重建,硬是没自己一点关系了;家里两块地加起来十亩,而山后的那块地最多三四亩地,还全是乱石,打不出多少粮食,这喜地还是一贯的贪婪狡诈,丝毫没有兄弟情义。欢天伤心地点点头:“就依你。”
兄弟俩找人作保,签了分家文书,欢天扛着锄头,带着几件随身衣物,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欢天来到山后,从自己地里向外捡石头,干了半个多月,在地边垒砌了一座石头房子,外面糊上黄泥,上面苫上野草,总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小窝了。欢天平日里为人善良,喜欢帮助别人,如今落得如此凄凉,乡亲们看不过去,纷纷帮衬着米面,总算熬到了庄稼成熟,这才没被饿死。
大年三十晚上,欢天自己包了点饺子,对着油灯吃了,听着远处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心里倍觉凄凉,不由走出门去,站在高处向村里眺望,只见喜地家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鞭炮足足响了一个时辰,心里不觉黯然,转身准备回自己小窝呆着,忽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僧人,对着他宣了一声佛号:“施主,贫僧云游至此,可否施舍些斋饭?”
欢天忙不迭应道:“这有何不可,正巧我包了素馅饺子,大师若不嫌弃,就和我到寒舍享用吧!”
欢天引着僧人来到家中,盘上碗下的热情招呼,僧人食罢,见到欢天简陋的石墙上供奉着佛祖,不由称赞道:“施主一心向善,必得佛祖庇护。”
欢天被勾起了心事,眼睛一酸落下泪来:“都说善恶有报,我自小就不敢做坏事,见到别人有难总是上前帮忙,为何却落到今日这般下场?房子被弟弟霸占,原本是我救起的女子也嫁给了弟弟,这佛祖可看到眼里了吗?”
僧人微微一笑:“这有何难,贫僧略有法力,可将你和弟弟的生活互换,你可愿意?”
欢天问道:“怎么个互换法?”
僧人道:“就是把你变成喜地,无论性情长相都一样,这样你就可以住到他的房子,他的媳妇也就变成你的媳妇了。”
欢天急忙摇头:“我可不想变成喜地,他的性格自私狡诈,如果让我变成他,还不如让我死了!我那个弟媳也不是良善之辈,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心肠狠毒,对服侍她多年的丫鬟也是非打即骂,我宁愿一生不娶也不愿与她为伴!”
僧人双手合十:“善哉善哉,你还不明白吗?佛祖已经给了你最宝贵的品性,让你成为一个好人,你为什么还怪佛祖偏心呢?”
欢天顿时醒悟过来,满面羞愧,深深给僧人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指点,我明白了!”
从此后,欢天打开了心结,每日安心劳作,平时处处行善,日子渐渐过的好起来。
这日,欢天正在地里除草,互听村里几声锣响,人声鼎沸,不由好奇地向村里跑去。只见一队士兵从喜地家里拖出喜地夫妇,将二人五花大绑,为首军官手持诏书,大声宣读:兵部侍郎林元庆勾结异族,密谋造反,朝廷震怒,按律满门抄斩,诛九族,林翠云之父系林元庆九族之内,赵喜地娶林翠云为妇,亦属九族之末,特此擒拿归案,择日问斩!
欢天如受雷击,跑上前去大声求情:“军爷,当初救林翠云的是我,本该由我娶她为妻,小人愿替弟弟受死!”
军官脸色严峻,语气却很温和:“军令岂能儿戏,念你有情有义,本将军不为难你,速速退下!”
欢天还想争辩,被乡亲们死死拉住拖到一边,生怕他吃了亏。喜地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哥哥,大声喊道:“老天,你不长眼睛呀,本来该死的是欢天,为什么是我,不公平呀!”
一众军士如狼似虎,七手八脚将二人塞进囚车,扬长而去。欢天被乡亲们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渐渐远了。
丫鬟小桃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声说道:“主子一家被问斩,赵欢天公子是长兄,当初被喜地主子赶出家门,此时理应回来主持家政。”
一干乡亲纷纷附和:“对呀,这本来就是欢天的家,好人有好报,你就搬回来住吧!”
就这样,欢天回到了自己的老宅,他把喜地购置的田地分给了乡亲,仍靠着自己家的田地度日,另外,他撕毁了小桃的卖身契,还她自由身,可是小桃说啥也不肯走,村民们看出了苗头,找来德高望重的长辈替两人做主,为他们举办了婚事,从此两人恩恩爱爱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