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生气恼的喊道:“为了这么个人,你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得吗?你俩都死了,孩子怎么办!”
杨曼琪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眼睁睁的看他淹死,我良心过不去,这也是一条人命呀,欠你的情,下辈子再还吧,求你了,快带小虎走!”
赵汉生悲愤地对着天空大喊道:“彭大树,是我他妈欠你的!”他转身重新背起彭大树,趟着齐腰深的洪水向前走去。
赵汉生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一下子被洪水淹没了,嘴里被呛进了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不会游泳,只是凭着本能拼命挣扎着,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杨曼琪的哭喊声。
正绝望间,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把自己向一边拉去,赵汉生还在不停的扑腾,耳边一个声音喊道:“快站起来!”
赵汉生脚底踩到了实处,被拉扯着站起来,等缓过神,发现拽着自己的人竟是彭大树。
彭大树嘴里还喷着酒气,两眼赤红的说道:“这是个泡子,想死你也别拖着我呀!”
赵汉生一把打开彭大树扯着自己的手,愤怒的说道:“要不是背着你,我们早跑出去了,你可真有出息,一个人能喝成这样!”
彭大树凄惨的一笑:“老婆和人三更半夜在一起,换了别人早拿菜刀冲进去了,喝点酒算什么!刚才我一出门就醒了,你没趁机把我扔到屋子里,也算条汉子了。”
赵汉生一时语塞,虽然两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彭大树起码还是杨曼琪的合法丈夫,自己和人家老婆幽会,竟然被发现了,没想到彭大树竟然如此克制,没当场冲进去闹起来,也许,如果当时彭大树冲进去更好,趁机大家都说清楚。
彭大树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是铁路线,我们过去,顺着铁路走,南面地势高,走过铁路桥就安全了。”
彭大树酒还没醒透,但自己已经能走,赵汉生照应着杨曼琪,走起来快多了。彭大树熟悉地形,绕过一些危险地带,忽然越走越高,水从腰部慢慢的退到了膝盖,原来已经到了铁路上,这的路基要比别处的高出半米多。
彭大树从杨曼琪手里要过手电,回头对着自己家和瓜田照去,暴雨中,灯光只能照出去十几米远,彭大树凄惨的笑了:“好!都没了,这下干净了!”
一行人默默的沿着铁路向前走着,铁轨终于露了出来,雨势也渐渐小了,彭大树伸手抱过冷得瑟瑟发抖的儿子,愣了一会儿,对杨曼琪说道:“我先带孩子回我妈那里,这些年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没开心过,明天我就去和你把手续办了吧,家里还有些存款,你拿走一半,就当我给你的嫁妆吧。”彭大树转头看着赵汉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窝囊?告诉你,今天我磨了一下午菜刀,如果你敢对不起她,我就用这把菜刀砍死你!”
彭大树抱着孩子沿着铁轨大步向前走去,小虎大声哭着喊妈妈,渐渐的远了。
两人沉默了半天,杨曼琪艰难的开口说道:“汉生,家里房子被冲毁了,瓜田也没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家,对不起……”
赵汉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其实他很爱你的,是个爷们,好好和他过日子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杨曼琪深深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追过去。赵汉生怔怔的看着杨曼琪消失在雨夜里。
一年后,赵汉生在大酒店举办了婚礼,彭大树领着老虎,来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赵汉生的肩膀,说道:“哥们,恭喜了!”
赵汉生向他身后望去,杨曼琪正含笑看着他,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赵汉生揽过身边的新娘,介绍道:“这是彭大树,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两只手紧紧握到了一起,感谢那个雨夜,让三个人给自己的感情重新安放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