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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2页）

程哥在卫生院搬来一把科主任比较高级的专用椅子，耐心地等待着常妹的到来。电影已经开演，还不见踪影。程哥急了，索性把椅子搬出了群之外站在椅子上四下张望，等常妹的到来。他开始怪放映员把电影片放得太快，等一大半完事了，才见常妹脚步蹒跚地走来。程哥跳下椅子迎上前去隐约发现常妹的眼圈发红了，像是哭过似的。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说完甚止不顾周围有人上前摸她的脑门。常妹轻轻推开程哥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没啥”，说完慢步地向一处小路走去。程哥一手斜搬着椅子，一手要拉常妹的手，可是没有拉到，险些跌倒。

在一条不亮的小路上，走着一男一女，程哥搬着椅子绊绊磕磕，常妹则低头沉思步子慢得发晃。这也许是他们相恋以来的第一次不愉快时刻，弄得程哥莫名其妙。

走着，走着，身负重载的程哥，才发觉这条小路是通往常妹家的路。抬眼望去，已经看见了那团微暗的灯光及隐绰绰的平房、院落。他们竟直走到那平房隔道的小树林里，这时常妹声音有些发颤又抽搐着，“程哥，那儿的事你办吧！”说完用头向那平房使个动作。程哥这时似乎明白了。

“是不是你爸妈说你啥来着？”

“说点啥我不在乎，还挨一笤帚疙瘩呢。”

程哥露出一些怒色，拳头不自主地攥起来，心里在说，谁敢打我的爱妹，我去揍他。心里的话让常妹有感应地悟到了，“没事，不疼”。“到底咋回事？”

“听说咱们搞对象了，不愿意，说我太小，还没个班，这个那个的。”

“你咋说的？”“没说啥，不吱声，他们更来气了。”

“要不就向他们公开，哎……不行，你确实太小了。”

“我小什么呀，你比别人大多少啊！”

“啊，今年是八五年，我是六三年自然灾害那年出生的，比你、大两岁呢。”程哥算着自己岁数，常妹不耐烦了。

“得了，不说这个了。我爸给我找一个班，明后天就去，你看我去还是不去。”

“去，上班去。”

常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盯了程哥一会儿，她没想到程哥会这么痛快答应。

“班上老远了，得坐火车，一个月也不能回趟家。”声音里流着伤心的泪，把程哥弄得又不知所措。

“咱们用信联系呗！”

常妹见眼前身高自己一头，显得天真又有点成熟的程哥，真觉得还是逃避一下为好，今后路长着呢，儿女情长也应是细水长流，也许能让自己静下心来，更好地面对恋爱人生。

那个夜，他们互亲吻着，拥抱着，好像要融合在一起，让空间变大，两个人变成一个世界共同完成创造人生的伟大工程。

夜黑得很，相对咫尺才能看见对方脸的轮廓，但心却连在一起，靠心灵感应完成着爱抚，直逼得对面那座平房的灯光熄灭。他们忘记了时间，时间也忘却了他们，各自都在实现着各自的追求，一个是追求幸福的明天，一个是追求太阳的再现。

这个夜记录着年轻人幸福追求的坎坷与艰难，预示着相恋相爱的路更长更苦更难。如果把一生分为几个时期，这短暂的半年时间里，虽为百分之一，但是最重要、最美好、最真诚、最纯洁、最值得追忆和留恋。把热烈的情与爱天真、无顾及地献出来，让整个山村都醉了、树木醉了、平房前的小路醉了，两个人醉了，甚至不想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