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首诗中规中矩,表达了她对丈夫有很大的期许,希望有朝一日他也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言词恳切,充满了鼓励。这首诗可能是她新婚不久写就的,诗中充满了她对未来的期待,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希望丈夫能够科考高中,可以作为国之栋梁,能够成为一飞冲天的鸿鹄。此时的朱淑真对未来还是还是信心满满的。不过现实总是不能随人愿,可能她的丈夫没有高中前三甲,在科举考试中获得了一个小的官职,被分配在扬州、湖南等地为官。这些经历从朱淑真的《舟行即事七首》可以窥见一二。
画舸寒江江上亭,行舟来去泛纵横。
无端添起思乡意,一字天边归雁声。
一艘装饰精美的小船停靠在江边亭子旁,连日来我们在江中不停地穿梭,看着天边一字排开的大雁、听着大雁的归叫声,想想眼前这漂泊的日子,无端地激发出我的思乡之情,陡然间非常想念在远方的父母。
这首诗以行舟在江上为背景,通过船只“泛纵横”表达出连日来在船上度过,凸显一种漂泊不定之感,而寒江上更是透过外在环境之冷投射内心的孤独之感。天边大雁归家暗示诗人自己也是十分想家,一幅江边孤舟的意境跃然纸上。
婚后朱淑真自然是要跟着丈夫的,丈夫在哪里做官她就要跟着去哪里,她的丈夫作为一个小官吏可能整日忙于公务,可能才学普通,对于朱淑真的赠诗也不能完全懂得她的心意,也无法作出另朱淑真钦佩的诗词。但是不代表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从《惜春》中可以看出朱淑真也努力地让自己融入到丈夫的生活中去,试图在婚姻中做出妥协。
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苦相催。
愿教青帝长为主,莫遣纷纷落翠苔。
连理枝上的花儿开得正盛,但是风雨总是嫉妒美丽的鲜花,对花朵进行百般摧残。只希望掌管春天的青帝能够做主,不要让这娇嫩的鲜花落在青苔上。
这里表面上看诗人是在替鲜花鸣不平,眼见着鲜花被风雨摧残得就要掉落了,实则是在替自己鸣不平,自己就好像这小花儿一样,无法掌控命运,自己的婚姻被父母安排,却是如此的不幸,花朵凋零。也曾试着去妥协,作一对连理枝,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却无法与丈夫和谐相处。这里也可把丈夫比作风雨,二人总是互相摧残,谁又能来救救我呢?
而在《黄花》一诗中,“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可见朱淑真和丈夫的关系终究还是破裂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朱淑真回到了娘家。在宋朝,回到娘家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朱淑真来说,内心也必然是不好过的,尤其是她的感情异常敏感,婚后遇人不淑已经让她的感情无法找到出口,此时又孤身一人回到娘家,更有一种孤独寂寞之感。
夏夜有作
暑夕炎蒸著摸人,移床借月卧中庭。
更深露下衣襟冷,梦到阳台不奈醒。
整首诗没有一处写到独守空闺,却处处透露着哀怨之情,夏夜炎热,独自一人无法入睡,诗人将床移到中庭之中。夜深人静,衣襟潮湿,让人感觉寒意侵体。由于略感寒凉,诗人在梦中仿佛置身于阳台之中,暖意袭来不愿梦醒。
可见诗人是独自一个人入睡,并且家中可能只有自己一人,才能够因为炎热而移到中庭去睡。且身边无人陪伴,即使感到寒冷,也只能自己幻想着有阳光之时,诗人企图将自己置于阳光之前来取暖,说明其心中寒冷无人能慰藉。
朱淑真作为年轻女子,自恃才情甚高,感情上的不幸生活造成了她的逆反心理,她想要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摆脱现实的困境,总不能让自己一辈子困在人们的道德绑架中,而苦了自己。况且她生来情感丰富且细腻。另一方面,在封建社会男子只管家国天下,女子只管侍奉夫君的风气,朱淑真在没有夫君的情况下,生活没有了寄托,整日宅在闺房之中,既不能像少女时代那样可以憧憬未来夫婿,憧憬美好的婚姻生活,又不能整日抛头露面在外面,那么生活的意义何在?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冲破礼教藩篱,以自己今后的生活幸福为主要导向,她没有放弃寻找真正的爱人,她对未来的感情生活依然充满信心。从她的诗词中能够看出,她找到了新欢,具体人物已无从考究,“更念鳏居憔悴客,映书无寐奈愁何”这里大概率就是指自己的情人吧。他们二人最初也是情投意合,从这首《清平乐夏日游湖》可以看出,这时的朱淑真还是很开心的。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之下,这首闺情诗写得很大胆,写得是朱淑真回到娘家后,又有了一段婚外情,并且与情人携手春游的情景。词的上片写二人携手有花湖的路上,下着小雨。下片一句“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在宋朝时代可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自己的情人做出不妥之事可以说是当时社会所不容的,但是朱淑真没有顾忌这些,而是进行大胆的自我感情的表达,她没有将自己困在封建礼教对女子道德的束缚上,用自己的词表达了当时的感受,虽然丈夫不懂自己,跟情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开心的,只要自己开心,那便是真性情。“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与情人分开时,词人已经很疲惫了,可见她这次游湖玩得非常开心。朱淑真就是这样的任性与自负,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感情,写出如此大胆的词也是她对自己才情的自信的一种表现。
再比如《元夜三首》“火烛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得功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这里的新欢既可指人,又可指新鲜事物,诗人没有明说,可能是她想要留下这一悬念吧。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给朱淑真带来了短暂的欢愉,但二人却没有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二人在不久之后还是分道扬镳了。这次分开对朱淑真的打击可谓不小。
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绿满山川闻杜宇。便做无情,莫也愁人苦。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
——《送春》
整首词字句并不复杂,读之却情真意切,给人一种愁苦之感,既有叹息青春易逝,词人心情十分复杂。这首词好像是词人的内心独白,在送春的场景中,黄昏的冷雨中,人们感受到凄凉。又联想到婚姻的不幸,真是内心悲痛,凄凉之感涌上心头。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减字木兰花·春怨》
开篇词人连用了五个独字,足见其内心的孤独,情感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与李清照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又一曲同工之妙,可见两位女词人在感情上都是孤独凄冷的。朱淑真由于整日带着抑郁情绪,身体自然不是太好,愁与病总是相依的,却无人在床前照料,越想越愁,越愁越想,这一腔的情绪无法宣泄。
朱淑真最终抑郁而终,在魏仲恭的作品中可知她“其死也,不能葬骨于地下,如青冢之可吊”,所以后人推测她可能是投水自尽,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上下。
朱淑真一生的悲剧,有时代的局限,有生活环境的局限,也有性格的局限,与李清照相比,她有幸运的地方,也有其不幸之处,但是她的诗词才华却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