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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第8页）

成兆才：民妇张氏，丈夫有病在床，张氏为丈夫的病祈祷，领着八岁儿子去娘娘庙降香，突然天降大雨，将她们母子冲散。儿子被江湖恶艺人骗走，将舌头割坏，披以狗皮，变成人头狗，随往关外卖艺。张氏回家后，丈夫闻讯而死。张氏无奈便带女儿投奔娘家，求其兄弟去寻找儿子。她兄弟走后，张氏母女不堪弟媳虐待，羞忿投河自尽。所幸，女儿被知县所救，并收为义女，张氏也被渔翁所救，结为干亲。张氏兄弟到关外寻人，在庙会中被“人头狗”咬了一口，便与江湖艺人到县衙辨理。不料“人头狗”当堂哭泣，跪拜张氏兄弟，始成奇案。知县之子也因随母降香，被大风刮去，巧被张氏所救，并收为义子。张氏携知县之子来见知县。两家人始得团聚，“人头狗”奇冤得以昭雪，恶人受到应有惩罚。

一池水：讲啊。

成兆才：大概讲完咧。

一池水：二哥呀，你真能耐。白天听来的事儿，晚上就编出故事来咧——这是剧本的大纲吧？

成兆才：不错，请师妹指点一二呀！

一池水：本来就那么点事，你把它编的月巴儿圆。你常说，剧本嘛，就得靠着奇和巧，不奇不传，不巧没戏。

成兆才：师妹，实在聪明。

一池水：别提聪明二字。

成兆才：妹子别生气，还想着白天的茬儿呢！

一池水：二哥，不想咧，说剧本吧。我给你提两问题。

（成兆才笑悠悠地听）

一池水：认真点儿，不然我不说咧。

成兆才：说吧说吧，我的好妹子！

一池水：第一个呢，一个是被雨冲散，一个是被风刮去。被暴雨冲散，似乎可信，被风刮去，就不忒可信了。这是旧唱本的俗套子，金刀圣母把小姐从后花园用风刮去，收为徒弟，深山学艺……你觉得可信吗？显然不可信，因为编唱本的都这么编，人们就以不信成信咧！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不这样编。第二呢，你又是弄了一个圆满结尾，我觉得没劲。实实在在地说，今天那个妇人能寻到受罪的儿子吗？可能性不大。人世的事情，我觉得是苦难结尾的多，圆满结尾的少，可编剧本的偏要弄个圆满的结尾，这也是老一套……

成兆才：说呀！

一池水：说完咧！你咋想？

成兆才：师妹所想都对。头一个问题，我可以听取照办，别让他被大风刮去，换一个别的失散办法。师妹，提的好。第二个呢，我们编剧本，都想让观众看完了戏，心里舒坦些。如果让恶人得逞好人受罪，这样的剧本好吗？尽管生活中这样的真事很多，可是我们是要振奋人的精神，不能让人垂头丧气呀！

一池水：二哥，这就是我常常跟你争辩的，悲剧的力量并不比喜剧的力量差！

成兆才：都是悲剧也不中啊！

一池水：都是喜剧就好吗？

（说着说着，二人齐声笑起来）

一池水：中咧，二哥，我又不会编剧本，不会打车只会相辙，你觉得咋好就咋写吧！

成兆才：中，我再仔细想一想。

一池水：不管咋说，咱评戏就演这些升斗老百姓的家长里短，正是咱们的生命力！

成兆才（赞同地点头）：师妹，高见！

一池水：二哥，我回屋去咧！

成兆才：真没啥事？

一池水：真没别的事。

成兆才：好，去吧！白天的事，只当二哥混蛋，不该跟妹妹掉脸子。依妹妹的见识，不会记着二哥的吧！

一池水：要记着，我就不来看你咧！二哥，你是不是在这事儿上有点傻？

成兆才：有这儿，有这儿……

（成兆才送一池水到门外）

２０、成兆才住室，夜，内

桌子上灯火跳动着，成兆才伏案深思。

成兆才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人头狗腹》四个字，是为剧本的名称。接着写：第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