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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第6页）

（牛车慢慢消失在月色的青光里）

21、成兆才家，内，夜

土炕上，并排躺着成兆才、嘎咕、小年。

月光照在窗棂上，成兆才和小年都睁着眼睛。

嘎咕呼呼大睡，不时的手脚乱动。成兆才为他掩掩被子。

小年把手慢慢伸过去，摸着成兆才的脖子。成兆才也把手伸过去，摸着小年的脸。他的手，摸到了小年的泪水。

成兆才：小年，你认生吧？

小年：不认生。

成兆才：小年，你不嫌我穷？

小年：你知道，我比你更穷。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成兆才：别，这回有说话的咧，有话就说吧！

（小年猛爬过去，抱着成兆才）

小年：当家的。我迈出这一步，也不容易呀！

（成兆才紧紧抱着小年，默默无语）

22、董连会家，夜，内

小院里静悄悄的。一池水的住房更加安静。

一池水呆望着窗格子慢慢移去的亮光，眼中的泪水，流到枕巾上。

一池水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幕幕往事在眼前移动：与成兆才扭秧歌、说说笑笑。

一声炸雷，她躲进成兆才怀里，一池水突然坐起……

23、绳各庄，日，内

成兆才外堂屋。堆放着秫秸杆儿和没有编完的盖帘。

成兆才耐心地教小年编盖帘。

成兆才：先把秫秸杆儿剥光了皮儿，然后用针锥子穿在一块儿，然后划上记儿，用剪子铰成圆的。一步步，别着急。最后，两片并在一块儿，用绳儿缝在一起。大大小小的，按着锅口大小做。

小年：我慢慢学，就是编好了，不会上集去卖。

成兆才：不用你去卖。罗在一块儿，等我回家时，咱们去卖。有这玩艺儿，就不愁吃喝。嘎咕可以给你剥秫秸杆儿。

小年：他就知道玩。这孩子把我愁死咧！

成兆才：别发愁，也得慢慢地来。

小年：蛤蟆没毛随根种，他爹打小就贪玩，也不管他。当家的，我嫁给了你，我想给你生一个……也是亲骨血儿。

成兆才：小年，别这样想。我既然娶了你，就把嘎咕当我的亲儿子。

小年：难得你这一片心。

成兆才：普天下男男女女，成家过日子，哪家烟囱不冒烟啊！有了就要，没有也别着窄。早来早要，晚来晚要。要是现下就有了，我还怕照顾不起呢！对了，我那柜底下口袋里还有十五个大铜子儿，我唱戏走了，你留着花。小年，我要好好唱戏，等积了钱，供咱嘎咕上学呢！自小家贫，我就没读过一天书。

小年：那你咋会编剧本？

成兆才：我自小就不服怔儿，别人家孩子读书，我到窗外偷听，比他们在屋里的学的字还多。后来，我就看唱本，看老辈文人写的奇书。感谢学堂里的金老师，送给了一本字典，那不就是老师嘛！

小年：脑袋大了真是聪明。

成兆才（笑）：嘿，别夸奖我长得丑咧。

小年：嘎咕跟你叫大脑袋，你不生气？

成兆才：生气还算老爷们儿，跟孩子一般见识，不是长缩咧！

24、绳各庄村南沙岗，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