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锅淘上米,
丫头丫头你烧着,
我去东庄借笊篱。
一去桃花开,
回来红半壁。
有心摘个吃,
又怕锅心烂了米。
线线:好,二妈,是啥意思?
用人:等进屋,我给你说。
(用人领姐妹进屋。金菜心儿意意思思不敢进)
彩彩:菜心哥,来呀!
5、李八熬客厅,日,内
李八熬和董连会并排坐着。
李八熬:既然戏班有《回杯记》这出戏,这就忒好咧。我媳妇一定乐咧!
董连会(笑笑):看来,东家对夫人是很尊崇啊!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吧!剧本是我的二徒弟兆才编的。由他演王寄儿,由我大徒弟鹞子演王二姐,一个做派好,一个唱工好,真让夫人点着咧。
李八熬:嘿,董老板你看出来咧,我对我内人是尊崇啊!咋说呢,我活了四十多岁,体会着呀,人哪就是命,世间的事情就是一个巧。
董连会:东家,人世间的事千奇百怪,这正是我们做艺的材料啊!
李八熬:说是我李家熬出来咧,咋熬的呀?一个是命,一个是巧。
董连会:东家还是自己先熬,苦干出来,才能遇巧啊!就算遇上好时运,也不给懒人留着。机会总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留着的。
李八熬:也就算是这样吧!当初,我在乐亭财主家扛活做月,因为跟老财主不合把,我闯到了海上,下海做了渔工。苦啊,风里来浪里去,你知道,咱们是旱地的鸭子,刚一上船迷乎晕船,先吐饭,后吐水,接着就吐血沫子。总算熬出来,人就怕没退路,得豁出命去。老船主七十多岁,没有儿子,老伴也过世咧,就一个宝贝女儿。后来认了个干儿子,叫李子祥。可那是个秧子。他见我不是一个败家的主儿,人也实诚,就把他的宝贝女儿托付给了我。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他女儿的主意。人家脸蛋儿是脸蛋儿,个儿是个儿,包媒的踢破门坎儿,咋能看上我这个黑大汗了呢?说来就是个巧。有一遭伏里歇海,上边马头营镇唱皮影戏,女儿要看影,老东家让我赶车去送。我就去咧。人家和陪着的女用人坐在蓬车里,我连模样也看不见。巧就巧在皮影唱到一半,突然下起了乌眼儿雨,好家伙,雷声火闪的蝎虎着呢!我们套车往回跑,闪电柱天入地,雷响就在头顶,跑到海滩,一个炸雷,炸碎了蓬车,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的,马也趴了架。回头看人,啥也看不见。突然,她抱住了我,吓得哇哇嚎,再找那陪着她来的女用人,已经被雷击死了。闪电雷声擦着地面炸,我啥也不顾,抱起她跳进路边的水沟里,把身子淹在水里,只露着鼻子眼儿出气儿。暴雨过去了,我们躲过了这一灾。星光底下我拍拍她,她已经死在了我的怀里。我把她背回家,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过来就喊我的名字……这样她嫁给了我……
董连会:听东家这么一说,都能编成一出戏来。真是巧啊!也是你命大!
李八熬:过了二年,老东家死咧,房子、船就都是我的咧。别看我媳妇是大户闺女,可知道疼人咧。每次我上船出海,她都跟着。
董连会:你还亲自出海呀?
李八熬:去。出远海都是我使船,咱们是干活的人嘛,呆着不受用。
6、海滩堤上,日,外
一条土筑海堤延着海边伸向远方,堤里海水结冰如银,堤外杂草铺地。
成兆才与一池水在海堤上走着。
一池水:二哥,叫我跟你来,有话要说吧?
成兆才:二五不离十。妹子,你说我要说啥?
一池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
成兆才:其实,我肚子里的蛔虫未必知道。就是知道,它也不会说话。
一池水(淡淡一笑):二哥,别在这耍舌头胡弄小孩子咧。你的心事,瞒不了我。
成兆才:哦,这么说妹子门儿清。
(一池水点头)
成兆才:那,妹子请讲!(用唱戏语气和动作)
一池水:不就是来到了王家伙房吗?
成兆才:又怎么样?
一池水:那只旧水梢不是飘到这里了吗?这回你不是找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