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如水仔细地听着杨三娥讲述)
8、李家林,夜,内
老黑牛卧地倒着嚼。
黑屋炕上躺着李三熬和老伴。
李三熬:前半晌儿,在柳树林我碰上甸子上老杨家的丫头,去滦县告状去咧。这乱七八糟的年头,一个小丫头家的……
老伴:就你耳朵背,你不知道啊?甸子上老杨家二丫头死的不明不白呀!说是被当家的害死的,哪敢说呀!
李三熬:杨家二丫头嫁给哪咧?
老伴:就是狗庄的大户高怀庆呗。
李三熬:你大点声儿!狗庄哪户?
老伴:道边说话草坑儿听声。往我这边挪挪!
(老伴拉李三熬挨着她)
老伴:在唐山开瓷器行的高怀庆。
李三熬:哦,他呀!不是好粮食儿喂的。小时候偷猪摸狗端鸡窝,是个嘎杂子。老天爷瞎了眼让他发了财。
老伴:这年头没理咧。高怀庆生了六个小子呢!杨家二丫头,就嫁给了高家老六,在滦县县城教书的。也是不学好,与大嫂子、五嫂子私通,常被杨家二丫头看见,他们就起了歹意……
李三熬:赌博出贼盗,**出人命啊!是这么码子事儿。老杨家多余把闺女嫁给他,肩膀头儿不齐嘛!
老伴:谁也不敢说。卖唱本的那个岳老尊编了个曲唱,叫“旋风告状”。
李三熬:咋的?
老伴:听说是真。杨家二丫头冤魂不散,变成旋风追着三丫头跑……
李三熬:哎,人世间事啊,不用着急,早晚有报应。你就瞅着吧!这世不报,下世也报。近报在己远报在儿孙,这是老辈留下的语。
老伴:你就信报应。不信旋风?
李三熬:也信,也信……
(李三熬说着话,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老伴:你这个老东西,没死!
9、滦县帖书坊,日,内
于如水手拿写好的状纸,杨三娥恭恭敬敬地望着老人家。
于如水:三娥,听我给你念一遍啊!
三娥:是。我听着。
于如水(念):窃民女杨三娥,今年十五岁,南乡甸子村人……
三娥:不对,先生我十七咧。
于如水:十七咧,官司打输了就有反坐之罪。要是十五咧呢,因为年龄小,没有反坐之罪呀!
三娥:那就依先生。
于如水(念):只因二姐死因不明,呈请县台公断事——三娥,以下就是你所述事实了。我告诉你,如今县里的县长回老家养病去了。只剩一个姓牛的帮审主事。这个人大字不识一斗,却爱财如命,胆小如鼠,老高家有钱你家穷,恐怕对你不利。到了堂上你不用怕他。老高家虽有洋钱你有胆量,就有准状的可能。
三娥:谢谢先生,我记住咧!
于如水:我还告诉你,小小滦县城如今是大兵压境,兵匪相掺,到时候,你也可以说几句大话,吓唬吓唬那个牛帮审。
三娥:咋说呀?
于如水:你就说,就说卫队营里有你一个远方亲戚……这些却不能写在状纸上,就看你的机灵劲儿咧!
三娥:我想想。
于如水:三娥,遇上为难事,就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尽量想法。
三娥:先生,我不知咋感谢你。让我再给你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