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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第4页）

成兆才：忘咧。妹子，有事？

一池水：刚才，刚才那个老头来咧着。

成兆才：哪个老头？

一池水：就是一进庄碰见的那个。

成兆才：有啥事？

一池水：来谢你呀！还拎一篮子鸡蛋。瓜子不剥是人心。没白把他儿子拉回来。

成兆才：你收下咧？

一池水：看把你吓的！我让他拎回去咧。老头挺不乐意的，说咱们外道。

成兆才：咱和人家一面之识，把他儿子从坟地拉回来，也是顺路，给谁也这样做。

一池水：他非要在这儿等着你，我说咱们在这儿唱三天戏，就走咧。我送他的时候，他给我讲了他们的家的事，我听了挺受感动，真是个凄美的故事，你不是总是搜集故事吗？这对你写剧本是个好材料……

成兆才（认真）：妹子，跟我说说，他家有啥凄美的故事？

一池水：想听吗？

成兆才：想听。

一池水：你听着啊，我跟你简要地说说——他家姓余，他叫余茂。他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老大叫余是，老二叫余非。这个村有两大财主，家里有地，关外有买卖。余茂是一家，还有一家姓狄，叫狄海。狄海有两个女儿，也是双胞胎。老大叫玉婵，老二叫玉娟。因为两家门当户对，曾经订下婚约，换了贴字。后来，余茂关外买卖被胡子抢了，家里把土地也变卖咧，一下子成了贫困户。那狄海就赖了婚，准备将两个女儿另嫁。这时候，军阀混战，争抢军饷，硬向他要万两白银。狄海没允，军阀就把狄海抓到大营去了。狄海老伴去年过世，只剩下玉婵玉娟姐妹二人。父亲被抓，没有主意，就跟余家商议。余茂因狄海赖婚生气，声言不管。可是余是余非弟兄，注重情义，黑夜间潜入军营，救出狄海。不料被军阀发现，追到半山腰中，狄海和余非均被乱枪打死。余是机灵，又有身手，从山上跳入山崖，昏死过去。死讯传到家中，玉婵玉娟姐妹，绝了生望，二人来到双雁坨，吊死在松林中。谁知余是又苏醒过来了，回到家中，痛不欲生，将姐妹二人埋在了双雁坨上。他精神恍惚，不吃不喝多少天咧……这不，今天又到坟上祭拜情人，被你碰上了吗？

成兆才（认真地听着，默念）：……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一池水：二哥，这个双雁佗还有个故事呢！更是凄美……

成兆才：是啊，那交胫而死的双雁，它们虽不会说话，却是生死相依的情物。玉婵玉娟余是余非，皆为情苦，为情而死。古往今来深情化为望夫石，幽风凝成坟上草的凄美故事太多了。谁知在这地僻人稀的小村庄，竟也在发生着……咳，为官也好，为民也罢，文人雅士也好，平头百姓也罢……因为都是人，就会发生这样的故事。咳，哪家烟囱都冒烟啊！妹子，这倒是一个好剧本材料……

一池水：是吧，你再和老头聊聊，也许比我说的生动具体。

成兆才（点头）：妹子，听你说，那有幸生还的余是，有些身手？

一池水：是啊，老头是这么说的。

（成兆才沉思着）

9、王家伙房，夜，内

李八熬住室。小炕上躺着彩彩和线线，她们早已睡熟。

大炕上躺着李八熬和他媳妇。

月光照在他（她）们的脸上，红润润放光。

突然，媳妇“哎呀”一声喊叫，转身抱住李八熬。李八熬醒了。

李八熬：咋的咧？

媳妇：我做了一个恶梦，吓醒咧。

李八熬：嘿，啥梦？

媳妇：我梦见鬼咧——他突着舌头，披头散发，追咱们。我抱着两个孩子跑，你在后面档着他，他用力一推，就把咱们的船推翻咧……

（李八熬笑咧。紧紧抱着她）

李八熬：咳，你到底是在地上啊，还是在船上？

媳妇：我也记不清咧。

李八熬：你呀，你这个恶梦，是听恶梦听的！

媳妇：也许……反正真的似的。

李八熬：真的似的，还躺在被窝里？

媳妇（多情的）：这不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