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兆才:咳,也许是吧!现在咱们在唐山的市面打开咧,京、梆、皮影的艺人们都上赶着跟咱们打连连儿,也有人找过我。我散戏后,还要写剧本,没有时间。妹子,菜心儿跟我睡挺好!
一池水:二哥,也许是我瞎操心。你说那天咱们立起了唐明皇的牌位,各家老板都来庆贺,送了喜贴,大家都很乐呵,京梆皮影班的班主,虽然也来了,可我见他们都不太欢喜!
成兆才:是啊,这些天梆子班的观众也不景气。票价由十个大铜子儿先降到了七个,听说又降到了三个。我们一直是五个大铜子儿,不降也不升,这是师傅说的。不然,梆子班就更现眼咧!
一池水:二哥,你说这样好吗?
成兆才:我也担心。怕慢慢地生出事来。这些天小报上,还有文章攻击我们,说我们评戏不地道,年头短,全是些乡俗俚曲,甚至骂我们是**词烂调。
一池水:这些会写字的,拿了钱,就替人家胡说八道呗。
成兆才:谁指使着这些人呢?
一池水:摸摸不清。也许金大哥知道?
成兆才:不可能,他们骂我们,就是骂金大哥,还能告诉金大哥。
一池水:二哥,我是说呀,你也别光寻思着写剧本,有工夫也到市面上逛逛,闻闻风儿啥的,中吧?
成兆才:哎,师傅夜里咳嗽得挺厉害,你多陪陪他。
一池水:师傅不让。他说有老沙就够咧!
3、唐山天宝书馆,夜,内
门口挂着“天宝书馆”字样。实为妓院。为的避人耳目,以示清雅。
书馆内一雅间,老西子与金鹞子躺在**“打高射炮”——即用锡纸吸食白面(鸦片)。
老西子:金老板,你们的玩艺儿才几天,不过是刚刚冒芽儿。闹了几声好,得了几个彩儿就不知天高地厚咧?
(金鹞子只是口中喷着烟雾,沾沾自喜)
老西子:我们梆子戏的历史不知有多少年咧。就是在唐山我们多少年咧?哼,你们的玩艺儿能比得了吗?
金鹞子:老西子别拉屎攥拳头装凶。你们梆子好,为啥一张票只卖三个大子儿?卖三个大子儿还没人看!
老西子:嘿,你们飞眼吊膀的还不讨人喜欢?大姑娘脱裤子还有人看呢!
金鹞子:咱哥俩别打嘴仗咧。我金鹞子唱戏靠的是扮相是嗓子,没有乱七八糟的。
老西子:你们成老板呢?还不是靠着那一套。
金鹞子:我们哥俩儿的事,也不用你说。
老西子: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
金鹞子:我告诉你啥咧?我只是不忿。凭嗓子和扮相我是头牌嘛,可是他偏偏有台缘,老板们只顾赏他!
老西子:这不就是吗?你们的玩艺儿就是那一套。
金鹞子:这么说,我真后悔跟你们老西子认识咧!
老西子:嘿嘿,咱哥俩要不认识,你还是一个大傻瓜呢!其实艺与妓是联着的。这回不脸红了吧?尝到甜头了吧?这把儿我给你定了一个“清官儿”。
金鹞子:啥叫“清官儿”
老西子(笑):“清官儿”就是雏儿呗。就是还没成“成人儿”呢!这行里也有许多规矩呢!姑娘到这里来,头一回接客叫“首开怀儿”,也叫“清官儿”。先吃一包不怀孕的“清粉儿”,要不咋叫“清官儿”呢?你得连着打对三宿,出比普通窑姐儿多50倍的价钱的。
金鹞子:可不中。我舍不得这么多钱。
老西子;你这小器劲儿——我给你出一半,中咧吧?
金鹞子:这,也得欠你的人情啊!
老西子:人情?你早欠下咧。金老板,这里头讲理,鸨妈有三不养,一不养老,二不养病,三不养丑。这些规矩跟我们戏班差不多吧?好好挣钱吧,没钱动转不能!
金鹞子:我前半辈子光吃苦咧!
老西子:吃苦为啥?吃得苦中苦,不就是为的一朝成名,甜甜地享乐嘛!你个大傻瓜呀!
(金鹞子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