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稗坐了起来,“走吧,人到了。”
影卫带来了一个蒙着眼的中年男人,他被送到灵堂中,门一关上,乌稗就将他眼睛上的黑布扯下。
“查出线索我有重赏。”
仵作吓得脸色发白,他是突然被人从**掳下来的,这是哪,眼前两人又是什么人,他一概不知。好在他们做仵作的,生来胆子就大些,类似的情况也有,这是这次这位气势太足,好像自己不查个明堂出来,自己怕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想到这里,他只好哆哆嗦嗦地将工具箱放下来,耳观鼻鼻观心,绝不乱看乱瞟,当手摸到自己熟悉的工具时,心也平静下来。
这一场尸检持续了快两个时辰,眼见着天边有些蒙蒙亮了,才等到仵作将尸体复原,他摘下口罩道,“死者生前受辱,脖子处的勒痕不属于自戕,而是人为。另外,死者应该还有中毒迹象。”
乌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随着仵作每说一句,他的怒意就增添一分,到后来满腔的怒火化作诡异的平静,“中毒?为何还会中毒。”
“是……是少量欢情散。”
季可寻上前按住乌稗的肩膀,“别问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仵作又被影卫遮上眼带走。
棺椁还未合上,乌稗上前去,乌菱神态安详地躺在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只是睡着了。
乌稗突然伏在棺木上抽噎出声。
一开始是压抑的低泣,后来就是歇斯底里,“阿姐——”
季可寻也忍不住落泪,又连忙上去将他拉开,“阿稗、阿稗,尸体不能沾水,别哭了,别哭了,一会儿周姨该醒了。”
乌稗哭得力竭声嘶,口中胡乱念着什么“都是因为我”、“是我没用”诸如此类的话,季可寻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还要顾及着去安慰乌稗。
乌菱是乌稗最后的至亲,当初乌菱因他而流落花楼,乌稗找了乌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了,这才四年时间,却天人两隔。
老天爷好像在戏弄乌稗,才让他尝到生离之苦,又尝死别之痛。
门外闪过一个黑影,连影卫都不曾察觉。
徐恪手中攥着红绳,轻轻几步就跃出院落。
他与乌菱有过几面之缘,又曾受周明珠恩惠,理应前来吊唁。
可惜来的不是时候,一来就看到了两人相拥而泣的场景。
“将军,您回来了。”
“嗯,下去吧,我要处理军务。”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的书信,都在等着他处理,这次出去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徐恪坐在书案前,翻了两本。
乌稗,乌稗。
第一次见面时,他说阿寻有趣,非要和阿寻做朋友。阿寻不喜这人的行事做派和高高在上,徐恪是能看出来的。
没想到短短三年,他们关系竟如此亲近了。
徐恪根本无法专心,他揉着眉心,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