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落了灰,平度府的宅子近水,有些潮湿,这个匣子好些地方都朽坏了。
“哐当——”
季可寻不过是将匣子倒置了过来,怎么就有一块木板脱离开来,里头调出来一个绒布包着的东西。
季可寻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个镯子静静躺在手心中。
她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周明珠时,周明珠给了自己一副珠钗,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脱下来给了徐恪。
“你一个男孩子不需要什么佩饰,我也没别的了,这个给你,拿去送给你的心上人。”
一个镯子似有千斤重,季可寻捏着镯子的手颤抖得差点拿不住。
她瘫坐在地上,捧着镯子泪流满面。
翌日,关于锋台将军的各种传言不胫而走。
有的人说他是白日阎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杀人不眨眼。
有的人说他脸上有一道可怕的伤疤,面目可憎。
却没人说他是守卫疆土的英雄。
有时候流言就是如此,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事情避而不谈,人们关注的总是那些通过推断和猜疑出来的东西。
季可寻自嘲地笑笑,这些年她痛苦、憎恨,却从未去探寻过真相,自己不也是这样愚蠢的人吗?
她收拾妥当,就要准备出门。
她已经计划好了,先去找郝如胜打听锋台将军的住所,然后去徐家敲门,她也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准备。
“阿寻!”何颜见到季可寻,面上十分古怪,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何颜一直是个非常直率的人,何时在她面前这么犹疑过?
季可寻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娘?”
“阿寻,你听我说,你先坐下。”何颜将季可寻拉到椅子上坐下,“周氏布庄,出事了!”
“什么事?”季可寻的心怦怦直跳。
“乌菱,乌菱她……”何颜眼眶一红,落下泪来,“遇害了!”
……
周氏布庄挂了白。
季可寻一家赶回去的时候,乌稗已经在灵前跪了一夜。
他惨白着一张脸,青色的胡茬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
“小五,”何颜上前去,喉咙似被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节哀。”
周明珠已经哭得晕倒了好几次,眼下全靠药吊着一条命,灵前的琐事全是乌稗撑起来的。
那天季可寻得知了这个消息,立马就坐马车往京城赶,她不会骑马,终究是慢了些。
乌菱是花车巡游当日遇害的,也就是季可寻她们走后。
季可寻默默上前,与乌稗跪在了一起,往火盆中一张一张放着纸钱。
昨日,昨日她们还互赠了兰花和手帕,还说好了常写信,怎么只是短短一天,活生生的人就躺在那儿了呢?
她再也无法听到乌菱的歌声,再也不能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那般的女子了。
季可寻烧得极旺的火盆,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球,“是谁,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