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家万户辞旧迎新,鞭炮宴席火树银花,也掩盖不住季仲闻三人一日比一日更重的愁绪。
这些天小吃街和成衣铺都歇业了,柯雅云开始撑起了家里的一切大小杂事,不单单是人情往来,还有各个小厮奴仆的休假探亲和节庆赏银都一手包办,有了她在,府中事物才能井井有条。
除夕这日复又下起雪来,入暮时分,千万彩灯亮起,季仲闻也起身举杯:“今日我们就以茶代酒,当作恭贺新年。”
在座无一人脸上挂有“恭贺新年”的意思,黄决心中喜爱徐恪,他不见了,就是黄决带着众人四处搜寻的;吕扶秀、郝如胜几乎是与徐恪一起长大,找不到徐恪,大家心中也是烦乱哀愁。
“如胜,你娘托人来信了,说是那边忙不开,耽误了几日,不能与你一起过年了。但上元节前她一定会到。”季仲闻还不忘安慰郝如胜。
郝如胜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中学习,徐恪不见的消息竟也是今日才知晓的。他本就心中有许多愧疚,不仅没有帮上忙,现在还要季先生来安慰他,他鼻子酸涩,喉咙发紧,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压抑,就在快要用完晚膳时,门房突然来传话,说有人放了个包裹在门口。
莫罕已将包裹拿了进来,“送东西那人定是知道我们府中侍卫的换班时间,刚好卡在那时放的包裹。”
“什么?”季仲闻面色不太好看,大过年的,送什么礼不能大大方方送?还要偷偷摸摸。
季可寻病没好全,全场未发一言,也只吃了一点汤羹,现在一看到那个包裹却是猛地站起身:“是阿恪!”
这一句话,如巨石入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阿恪的?是阿恪回来了吗!”
季可寻上前几步,从莫罕手中接过包裹,“这是阿恪身上的料子,我亲手设计的,全天下只有这一件。”
可阿恪定然不会把自己送于他的衣物剪坏……一定是因为他遇到的情况紧急,只能如此。
季可寻压下心中疑惑,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是在为徐恪找理由。
她着急打开,包裹不大却很沉,她也根本没想到没想到东西这么少。
仅仅只是一封信和一个匣子。
匣子不重要,信当然才是最重要的。
季可寻满怀期待地展开信封,里面只有寥寥两句话:
我已找到家人,勿念。
为感多年照拂,略备银钱,未来珍重。
徐恪
季可寻睁大了眼睛,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再将信件纸仔细查看,确认真的只有这一封信。
季可寻的心砰砰直跳,这是阿恪的字迹,却不是阿恪会写出来的话。
他虽然对他人冷漠,但对季仲闻何颜和自己却是真心实意,绝不会写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言语。
季可寻慌忙又去查看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层的金锭,加起来怕是有上百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