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白如纸,鲜艳的唇色也变得极为浅淡,整个人孱弱极了,看向他时眼神湿漉漉的,似乎无比无助。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了?”乌稗蹙眉,心中担忧,嘴上却不饶人。
季可寻无心于他作口舌之争,只忙着问:“阿恪可有消息了?”
她眼中有些隐隐的期望,不敢将这期望放得过大,生怕自己被现实打败,再也打不起精神。
乌稗欲言又止,他确实有了消息,但不知该不该告诉季可寻。
晚夏已经将季可寻的状态告诉了他,季可寻白日里除了身体不好,精神上看上去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找人和生意上的事情两不误,主持大局、统筹安排,一切在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手中都变得井井有条。
可是季可寻几乎无法入睡。
本身白日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一忙就忙到深夜,可季可寻要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要么就噩梦缠身,经常哭着醒来。
乌稗怕这个还没有实打实确认的线索,季可寻知道后会承受不住。
“乌公子!”季可寻察觉到了乌稗的欲言又止,急得扯住了乌稗的袖子。
乌稗犹豫了好久,才扶着她到躺椅上坐下,“阿寻,你答应我,听完后也要保持理智,谨慎判断,可以吗?”
“嗯!”季可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她不担心是阿恪离世的消息,阿恪不会死,她都梦到了,梦到了他长大后的样子,她的梦从不出错。
“我的人查到,阿恪似乎找到了他的家人。”
季可寻眼眸猛地睁大,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什……什么?阿恪的家人……我们就是阿恪的家人啊。”
“我早该知道,阿恪不是你的亲生兄长,对吗?”乌稗看着季可寻如此,心也跟着绞痛起来。
季可寻猛地站起身,不管不顾地道:“怎么不是?他就是我的兄长,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阿寻……”乌稗怕季可寻猛然起身会摔倒,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季可寻──她实在太瘦了,肩骨硌得乌稗手心生疼,他想说什么,又被季可寻打断。
“没事,他找到也好……找到也好……”
滚烫的泪珠从季可寻眼中滑落,砸在乌稗的手上。
“可是……他的家人从前怎么不来寻他?分明是不爱他,不在意他的……不不不,我不能这么想,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一时找不到,如今再次重逢,阿恪和他的家人,一定都很开心,对不对?那阿恪也会回来告诉我们的,对吗?”
季可寻睁着她通红的眼睛,看向乌稗,似乎急于寻找一个肯定的答案。
“阿寻,我的人查到阿恪早几日就遇到家人了,连一点伤也没受,怎么不能传信回来!?你知道他家是谁?是兴南徐家啊,兴南侯与我文溪侯可不同,那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就连皇帝也要敬重三分的。有这种家世,哪还看到上一个商贾之家?只怕是恨不得一脚踢开才好!”
季可寻一把拍开乌稗的手,“你懂什么?我与阿恪朝夕相处近六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容不得你一个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