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祖特蒙国最近不安稳,他还要找个祖特蒙国的女人当宠妾。是朕当初给他安排的婚事、安排的名门贵女不合他的心意?人家娘家人都告到朕脸上来了!”
“皇上息怒!忖王只是有些顽劣,但他向来是没有什么城府的。既然敢把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应该没有别的心思。”
“应该?你给朕说说,什么叫应该?”
时间变换,又是不知多久之后。
但季可寻猜测应该这次时间会长一些,因为这个皇上看上去明显憔悴了许多。
“忖王勾结外邦,意图谋反!如今证据确凿,本朝律令,谋反、谋大逆者,本人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十五岁以下男子入官为婢,其余人等,皆流三千里。请皇上下旨!”
皇上颓然跌坐于皇位之上,这已经是言官第五次谏言了。
“他是朕的亲兄长!”
“皇上,谋逆之事涉及超纲,万不可仁慈啊!”
“就因为忖王勾结外邦,如今数万万将士还在边关浴血奋战!无数百姓为此家破人亡!不杀忖王,不足以平民心!”
梦境到这儿戛然而止。季可寻仿佛一缕飘在半空中的幽魂,突然被人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剧痛。
“阿寻?阿寻?”是徐恪的声音。
季可寻缓缓睁开眼睛,想开口说话,却觉得嗓子如被火燎了一般,只能发出些气音。
“我……我嗓子怎么了……我是哑了吗?”季可寻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嗓子。
徐恪将什么东西垫在季可寻腰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你只是发高热了,再加上在船上那匪徒伤到了你的胸口伤及内里,嗓子是暂时的,喝了药就会好。”
“吓死我了……”季可寻缓缓往下趟,觉得身下的被褥怪怪的,这才发现这哪里是被褥,全是稻草。
“我们这是在哪儿?”
“你晕了三日了,我们飘到了一处岛上,遇到了这儿的村民。”徐恪言简意赅,却隐去了许多其中的艰难。
那日季可寻在徐恪背上睡去,徐恪发现她迟迟没有醒来,且贴着他的身子越来越烫。
本来季可寻身躯娇软,夏天衣服轻薄,沾了水的二人紧紧贴在一起,让徐恪异常敏锐。这一发起热来,他极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漂离了主航道,还是别的缘由,此时已至下午,却没有任何船只经过。
发了高热的人不能一直这么在水里泡着,更何况还受了伤。
徐恪只好以手为桨,朝着东边死命划去。
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在临近傍晚时,趁着夕阳看到了一处小岛,然后被出来打渔的原住民发现,将人送去了自己村里。
几日相处下来,足以发现这里民风极其淳朴,但很贫穷。岛上无法耕种,只能靠外出打渔为生,但祖祖辈辈传下的祖训,不可离开此岛,所以在有限的河域里能捕捞上来的水货很少。
他们居住的是石头堆砌的房子,睡的是稻草铺就的被褥,就连盖被都是草编的,随之而来的,他们穿着也要比外面的人暴露许多,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
徐恪请求这里的医师给季可寻诊脉,医师是个中年妇人,见季可寻惨白一张小脸,手上又有血迹,就知道她受了伤。竟然二话不说就将季可寻的外裳扯了下来,白嫩的肌肤大片裸。露在徐恪眼前,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赶紧背过身去。
“你躲什么?你来看,这里都是淤青。”医师根本不理解徐恪的行为举止,强行将人拉过来。
徐恪这一看,那些什么心猿意马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让人无法呼吸的心疼。
紫红的淤血郁结在胸口处,仿佛一张绝世素锦上被人不小心染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