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颜带着季可寻两人往里走去。一抬眼就是无数制作精巧的八角花灯,明晃晃地照着头顶的画栋雕梁。正厅中间搭了个台子,上头有不少乐人在弹奏乐器,笙歌阵阵,酒肉飘香。
小二一边引路,一边和众人道:“先前是小的没眼力见,竟没认出掌柜。”
“我们一个小小食肆,怎能和百福楼相比,你不认得我也再正常不过。”
“诶,这是掌柜您过谦了,这些日子烟火小食的名声都快大过咱们百福楼去了!”小二笑呵呵地恭维,“您跟我来,白掌柜在三楼雅间等您好久了。”
上了三楼,再七拐八绕的,终于来到一个雅间门前,门上挂了牌子,写着“逢歌处”。
季可寻不由得低声念叨:“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这白掌柜还挺豁达。”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烟火小食的掌柜非池中之物,五岁小儿竟然就懂诗词。”里间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声音,白掌柜应该和季仲闻差不多年纪。
小儿推开门:“白掌柜,烟火小食的贵客来了。”
说完便又是躬身一礼,规规矩矩地把门合上退下了。
果然桌案前盘腿坐着的是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风姿卓卓,长得还挺俊郎。
他亲自给众人沏了一壶茶,何颜喝了一口,也不做声,等着白掌柜发话。
“这位小友年纪轻轻,似乎却很懂诗词。”白掌柜先找了季可寻说话。
季可寻尴尬笑笑:“略懂,略懂。”
白掌柜又哈哈大笑起来:“小友也读河东先生?”
“也没有,只是家父顺便教了两句。”
“哦?敢问小友父亲姓甚名谁?”
季可寻大惊,在心里高声呐喊:季可寻!你清醒一点!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她瞬间装作纯善无害地样子,乖乖巧巧地答道:“我爹是灵山村人,叫闻娃子,读了几本书,使我们村里最有文化的。”
白掌柜喝水的手顿了顿——好吧,原来不是什么名家之后。
“小友仅凭一个雅间名,就知人之本心,真是聪明的很。”这次白掌柜是对着何颜说的。
何颜笑,还没回答,季可寻就抢着答道:“我确实是我们村难得一见的神童。”
逗得白掌柜又是放声大笑。
何颜赶紧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这闺女话多的很,您别理她。”
“娘!”季可寻嘟了小嘴,很是不满,“不过白掌柜,我却河东先生这首《溪居》不算真的洒脱豁达,反倒是满腔激愤、满腹牢骚,有些故作悠闲了,您还是改个别的名吧,不吉利。”
季可寻故意说这些,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聪明,谈生意最怕输了气势,得让人高看一眼,这生意才好谈。
白掌柜倒确实是个豁达人:“小友误会了,我取这名字,不过是因为它好听。我一介商贾,不喜欢那些文人的弯弯绕绕。”
季可寻:这人……还挺直白,这一点倒和自己不谋而合,名字啊啥的,好听不就行了嘛。
有了这铺垫,白掌柜终于切入了重点。
“今日相邀,也是诚心想和诸位合作。我是个嫌麻烦的,就不说那些虚的了,若是贵店能长期与我们供应豆腐,我们愿意分一成股,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