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季可寻猜测的一样,于小四住的地方甚至不能算是“房子”,因为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只有一角还勉强撑着能挡些风雨,但四面漏风,也不知这几个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季可寻要来他们家里看看的意思也是为了摸摸底。
她们食肆马上开业,按几人的计划,他们不仅只做早食,一日三餐都卖。但是店面太小,没有位置可以供人堂食,就直接做外卖。
既然要做外卖,仅凭季可寻几人可不够,于小四今年七八岁,正好能做点跑腿的活。
虽说只见过小四几个孩子寥寥两面,就能感觉到他们是品性端正良善的人,但涉及到以后生意的事情,还是谨慎些好。
屋子里没有大人,只有这三个小孩,家里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却处处都没有能够生活的物什,连锅碗都是破损的。
“叔,姨,妹妹,哥哥,你们坐这里。”于小四拿袖子擦了擦一条长凳。
于小五和季可寻一般大的年纪,也忙着去烧水,破碗洗了好几遍,还拿滚水烫过,才倒上水端给季仲闻几人。
凳子太小了,徐恪和季可寻都没有坐。
“我们只有这一个碗……”于小五也有些不好意思。
何颜示意没关系,又简单问了几句于小四家里的情况,才了解到,原来于小四几个孩子父母都是从别处逃荒来的难民。
当初季仲闻在任时,不肯放流民进城,那些流民只好待在城外露宿,没得吃穿,又淋了雨染了病,他们爹娘双双离世,只有他们三个被护着活了下来,进城后就找到这个破烂废弃的宅子,吗,勉强度日。
季仲闻听完心里很是有些不是滋味,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都要让这三个孩子健康平安长大。
“我们有个食肆,过几日就能开业了,正好差人手,你们可愿意跟我干?”季仲闻喝了口碗里的水,问道。
于小四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吗?”
“你叔说可以自然是可以,”何颜笑道,“需要跑腿送餐的活计,不重,但也不轻。你的弟弟妹妹太小了,每月月钱只有你能得两钱银子,但我们包你三人吃住,这样可好?”
“我们一日有三餐哟!”季可寻插了一嘴。
于小四和于小五都张大了嘴,只有于小六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奶声奶气地问:“是有好吃的吗?”
“我爹娘做饭可好吃啦!”
“哥哥,小六饿饿。”小六不敢答应,只眼巴巴地望着于小四。
于小四又是红了眼眶,他悄悄擦了一把脸,转头郑重答:“我一定会带弟弟妹妹好好干的!”
有月钱,又不用担心吃住,他知道这是叔姨想帮他们,但他也明白之前季仲闻教会他的道理,他有信心自己可以干得好。
“那便妥了!”季仲闻抚掌,“你们这屋子今日就别住了,我们带你们去家里住两天,等铺子好了,也能住人。”
于小四刚想拒绝,就又听何颜道:“这两日天气愈发凉了,小心你妹妹刚好的身子又受了凉。”
于是他们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着季仲闻几人离开了这处给了他们月余安稳的“家”。
三个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再怎么收拾,也只装了一个行囊。
一路上徐恪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就帮于小四拎起了包袱,默默走在季仲闻身旁。
徐恪只是在害怕,具体在怕什么他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自己该多做一些才行,季叔和何姨才能更喜欢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