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莲花坠在两个花苞形状的发髻下面,好像灯节时浮在漆黑河面上的花灯,不经意就承载了某个人的梦。
师父真好看,小小的花样最适合师父娇小的个头了。小心翼翼将坠子扣上去,齐简松一口气,刚还想补几句俏皮话,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口干得很,根本什么都挤不出来。
简简单单一个不是拥抱胜似拥抱的动作,曾经的他习以为常,如今再做起来却是耗费他全部力气与勇气。
大概今天之内,我都不敢再同师父对视了吧?垂着眼皮他轻轻后退,又转过身子后才堪堪站起来,若无其事看一眼窗外边:
“时候不早了,师父,我们也该出门去那家医馆,你说是么?”
身后人没有回答,但一只嫩滑白皙的小手却无声靠过来,接着滑入他掌心里。
同手同脚的,齐简木木然牵着对方从铺子里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听到身后传来声轻响:
“你牵捞点,这地方到处都是慕家的小猎犬,我怕……”
怕什么呢?后半句齐简没听清,但这并不妨碍他瞬间收紧力量,将身后人的手掌连同手腕一起死死扣住。
看身边某个打着哈欠的家仆牵着同样打哈欠的细犬经过,他才稍微回神:
哦,是啊,师傅现在还在被不周山的人全世界通缉呢。
浑身肌肉一下子缩起,他本已做好被人发现后掀路边摊跑路的准备,没想到那一人一狗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俩,便自顾自如游魂般顺着街道走过去,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不用把眼珠子瞪那么大;罗铁匠告诉过我,因为重来一世的缘故,我身上气味已经发生变化,那些看着吓人的小猎犬鼻子再灵也没用。”感到袖子一重,少年一低头,就见身边姑娘正用一种“你个傻狗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眼神望着自己;
这样一看,师父还真长高了不少。慌慌张张移开眼,齐简又抓着人闷头朝前走,不过两人间气氛似乎出现了微妙的转变:
“师父啊,你人长大后,似乎胆子也大了点;”看看擦身而过却毫无知觉的小猎犬,他不由想起以前:
“在拍卖会的时候,你看见这种东西,明明还会被吓哭呢。”那时候抛开形象控制不住掉眼泪的师父,还真是让自己不知怎么办才好。
“那时候我这具身体不刚刚十岁么?”你怎么能指望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控制自己的眼泪?拧一把对方手心,华九朝旁边一瞪,才发现自己视线貌似变高很多。
曾经需要抬头看的少年,现在只视线稍微朝上就能看到那双类似犬科动物的眼瞳,倒是挺方便的。
不过,即使身高差变小了,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可靠感觉似乎与日俱增。
我的小狗崽,也在日复一日不断长大么?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一路任由人牢牢牵着,直到走进医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