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软糯的曲调,齐简闭上眼,睡过去。
没有什么比睡一觉更能安抚受惊的小心脏。成功将人哄睡着后,华九悄悄唤来蹲一边的朱立叶,让它帮忙把马车找过来先把人抬上去,再回头料理那具尸身。
翻着人身上简单的行李,她松口气:看来这老不死还真是连夜追过来的,大概连身边人都没打招呼就出门,就算失踪了也无迹可寻。
真是天助我也!咬了下牙,她开始仔仔细细搜其身上的财物:这种时候贪不得;除了灵石之外,所有法器符咒一概必须销毁;
谁知道这厮还在什么东西上做记号了?循着对方搜查的痕迹,她总算发现,自己偷来的扇坠上居然还有对方做的标记;
难怪跑这么远了还能追过来。“呸”一口,这人又拿起坠子反复查看:好在现在原主已死,标记自然也不见。
且随主人身死,一同解开禁制的还有储物袋。将人用特殊药物化作齑粉随风吹散后,华九开始摆弄对方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落星学院这些年,这人油水没少捞。
在她忙着清点财物时,一边朱立叶翻出那张“通缉令”,偷偷吞下去。
折腾好一会,华九最终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清扫得一干二净,神清气爽跳回马车。
齐简一直睡到傍晚才醒;等他睁开眼时,外面天上已经布满星星。
“我睡了这么久?师父你怎么不叫我?”四处张望一番,他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出去好远,将空地远远甩在身后,前方已出现几座大山。
“叫你干什么?你今天白天受惊过度,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扔了套衣物过来,华九勒停马车,找个地方开始生火做饭:“正好那老头子储物袋里有几件好衣服,应该是给他亲传弟子准备的;”
“那人虽年纪大点但你俩身量差不多,先换上,总穿兽皮也不像样子。”尤其是在那个女人面前。想起当年那点事,她不禁牙酸:
若是真这样过去,那人估计会以为她破产然后把师徒二人尽全力扮成年画上那种金童玉女的样子。
有一个富贵但热情过头的朋友也不全是好事。脑子里乱糟糟的,缩在车厢中,华九很快睡熟。
这天,因为睡太多而失眠的人终于换成齐简。
为什么突然要换好衣服?师父去找的那人很有钱吗?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新衣的齐简摇身一变,好像又变回富家少爷;
除了腰围稍微细一点,这套袍子穿身上竟也相配。摸摸里面顺滑清凉的内衬,他开心同时,又有点失落:
如果那个蒙无尘是女的就好了,也能给师父捞两件衣服穿。冬衣有新的,但现在已经开春,师父身上穿的还是莹河镇时,自己给买的那套;虽说每天用净化咒不至于弄脏,但长久磨损难免陈旧,袖口的花纹已经磨出毛边。
等到了火神殿,希望有地方买四季衣物吧。正叹气,忽然身边伸出个粉色拱嘴:
喂,两脚兽,你快看这是什么?眨巴着机灵的豆豆眼,朱立叶悄悄凑到他身边,从嘴里吐出一纸卷。
“这是从那个傅司南身上摸的?是什么?”拿起纸卷,齐简小心展开,发现是张通缉令: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张肖相:
一个乌发如云的年轻女子,面无表情,嘴唇轻抿,一双眼睛透亮而倔强。
她不似其他仙子那般柔顺,但胜在精巧秀丽,稚气可爱又野性难驯。
这就是华九完全长大后的模样,纵使是在不周山上,任能看出其出生苗疆的影子。
师父原是这样的?捧着画像,齐简说不出哪里好,但又移不开眼;火光轻轻跳起,像他静静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