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斌的律所搬迁工作比预期还要顺利,一周前就彻底完成了所有收尾事宜。
80%的核心员工心甘情愿跟着他从港城迁到沪市,其中几个跟了他近十年的老搭档更是举家搬迁。
剩下20%的员工多是在港城定居二三十年、结婚了,孩子在上学面临中高考的员工。
周慕斌特意保留了港城分部的独立运营权,不仅待遇上调了15%,还承诺每年给予两次沪港往返探亲补贴。
这天下午四点半,周慕斌签完最后一份搬迁交接文件,指尖在文件袋上顿了顿,视线落在手机备忘录里,喉结轻轻滚动,反复斟酌了半分钟措辞,才按下拨号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崔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轻倦,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同事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和键盘余韵。
周慕斌立刻放轻语气,像是怕惊扰到她紧绷的神经,“忙完了吗?律所搬迁彻底落定了,同事们知道你也在沪市总念叨你,说想凑个局见见面,就定在你公司斜对面的本帮菜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周慕斌能想象到她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犹豫的模样,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你认识的,王姐、老刘,还有人事部的李姐都在,就是单纯叙叙旧,要是你觉得不方便……”
“我去。”
崔晓的声音突然打断他,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是想起了从前的时光,“我把手头这个结案报告收尾就走,大概六点半能到。”
周慕斌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暖意,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松了些,连忙应道,“门口我让助理留了最靠近电梯的停车位,不用绕路。”
崔晓赶到时,包厢里已经飘出了熟悉的肉香。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三道熟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崔晓来啦,可算盼到你了。”
“五年没见,越来越有气场了啊。”
刘哥率先起身,手里还举着半杯啤酒,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行政部的王姐更是快步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带着熟稔的暖意,上下打量着感叹,“瞧瞧这气质,比五年前更亮眼了,还是咱们律所当年的顶梁柱,一点没变样。”
崔晓被说得笑出了声,连日加班的倦意都淡了大半,王姐不由分说把她拉到周慕斌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位置显然是特意留的,桌角摆着一杯温好的酸梅汤,杯壁没有一丝冰雾,正好是她胃不好能接受的温度,旁边还放着一双全新的竹筷,筷套已经被拆开摆好。
菜很快陆续上桌,红亮油润的招牌红烧肉冒着热气,肥瘦相间的肉块上还撒着几粒白芝麻。
刚出锅的响油鳝糊“滋啦”一声浇上热油,蒜香混着鳝鱼的鲜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还有崔晓以前最爱的清炒河虾仁、草头圈子,每一道都是当年聚餐的必点菜。
周慕斌坐在她身侧,左手因为伤口还不能用力,就用右手轻轻把红烧肉往她碗里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席间有年轻同事没见过崔晓,热情地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周慕斌立刻抬手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