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不是我说你,我兄弟前脚刚走,你就搁家扯王八犊子护着这小犊子,咋滴你寻思这肉能是天上掉下来滴?”
“大哥,你这是说啥话呢!”
赵东义的嘴是真恶毒。
刘玉梅羞怒无比,却碍于对方是自己的大伯哥,没法说难听话。
这年代的东北妇女虽然内心强大,却也是免不了骨子里的传统。
唐山海捡起地上的炉钩子,缓缓上前。
扭头对刘玉梅说道:“妈,饭菜该好了,你先回屋去收拾吧。”
“山海……”
见女婿这么说,刘玉梅就想到孙桂枝来的时候,唐山海说的那句话。
这个家里大小事他扛着。
眼见唐山海瘦高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刘玉梅鼻子发酸,心里涌起一抹感动。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欺负。
赵东义虽是她的大伯哥,可为人啥样,她心里十分清楚。
她不想让这孩子扛着本不该由他来扛的负担。
但见唐山海眼神闪动着安慰之色,且也满透着坚定的样子,刘玉梅张了张嘴,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躲进屋子里是不可能的,她毕竟是这个家里的长辈,说到底唐山海还是个孩子!
且刘玉梅也认为,当初是她丈夫将在关南老家差点饿死的大伯哥接到这里,才让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有了糊口的营生。
也是丈夫生前跑了好多关系,给人家白打了好多铁具,才换来了两个侄子在镇上当学徒的机会。
赵东义再不是东西,也不能当着她的面为难唐山海。
然而,刘玉梅还是低估了赵东义的恶毒和无耻。
赵东义瞟了一眼唐山海手里的炉钩子,并没当回事。
他自认为对唐山海这个跑腿子有足够的了解。
要是唐山海真有本事,当初也不至于跟着自己的死鬼兄弟干打铁的辛苦活。
更不至于还没拜堂成亲,就成了被全村人耻笑的王八盖子。
“咋滴?”赵东义扬着下巴,撇嘴说道:“你个臭跑腿子偷鸡摸狗还不叫人说?”
唐山海仍旧没理他,而是对欲言又止的刘玉梅继续说道:“妈,我大爷好容易来串个门,俺爷俩聊聊。”
“这……那行……那啥,山海……”
“妈,我明白,我不跟我大爷吵吵。”
唐山海这么说,刘玉梅虽然仍不放心,却也知道再继续呆在这里不是那回事。
毕竟这年代的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老爷们说话的时候,老娘们不要插嘴。
老爷们之间的事,老娘们也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