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过晌帮我搓点绳子……”
唐山海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做着安排。
同里心里也做着下午的打算。
他完全没注意到,桌边那娘三个眼中吃惊无比的眼神。
以前的唐山海只知道跟着老赵身边闷头干活,一天几乎说不了几句话。
吃饭的时候更是从来都不说一个字。
在三人诧异的注视下,唐山海已经三两口喝光碗里的粥,同时一块苞米面饼子下了肚。
放下碗筷出屋子,带上两块铁皮子和几个工具便出了门。
今天在四爷山巴山嘴子那里,虽然被老烟锅子的闺女郭秀云给抢了猎物,但唐山海却并不恼火。
见面分一份的确是长白山这一带打围的规矩。
而且唐山海今天进山的目的,也仅是为了给丈母娘弄獾子油。
但以后想要吃打猎这碗饭,就正如郭秀云和杨二蛋说的那样,仅凭一个铁叉子是绝对不行的。
尽管活了两世,可唐山海对打猎也只是一知半解。
七十年代末的长白山林区多的是原始林,里面的野生动物驳杂凶猛,打猎是个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营生。
但这却是此时此地最能够给这一家子孤儿寡母带来希望的营生。
所以,唐山海做了一个决定。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就算唐山海把老赵头留下来的铁匠营生打出花来,也改变不了那孤儿寡母三个人的命运。
但这年代还没禁猎,山里的动物随便打。
更没有封山,山里的资源随便采挖。
唐山海想要成为一个正经八百的跑山人,必须要虚心请教学习。
小岗村的老烟锅子就是个最佳人选。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唐山海到了小岗村郭家时,院子里传出碰杯畅饮的欢笑声。
老烟锅子和他的几个徒弟正把酒言欢。
酒肉味飘出院子,直往唐山海的鼻孔里钻。
他正要进院子,一条黑背黄肚皮的狗就从旁边柴垛后窜了出来。
列着架子汪汪狂叫。
把唐山海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猛地向后一窜,本能反应地抄起木栅栏边上的棍子就抡了起来。
“你要干啥!”
郭秀云手上握着个肉棒骨,三两步来到近前。
她不喝斥那要扑过来咬人的狗,竟先朝唐山海不乐意了!
但这也能理解。
刚刚从柴垛窜出来的是条狼青,东北这年代猎户手里最稀罕的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