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的身体晃了晃,猛地捂住嘴,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瑶瑶!”方静追到门口,又猛地回头,“沈旭!你到底发的什么疯!什么野种?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回应方静搭的是沈旭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
他径直走上二楼卧室,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客厅吊灯都嗡嗡作响。
门内,房间里如死一般的寂静。
沈旭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刚才的暴怒和嘶吼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孟瑶仓皇逃离时那张绝望惨白的脸,反复在眼前闪现。
还有……还有陆宛。
那个名字,连同她灵动的眉眼,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在他生病时熬的软糯白粥的香气……
所有被他刻意尘封、自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冲垮了他的心防。
如果当初他没有鬼迷心窍,没有听信孟瑶那些娇嗔的抱怨和若有若无的暗示,没有因为他妈妈对陆宛的不满而动摇……
如果他没有在那次医院的争执后,冲动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巨大的悔恨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沈旭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
黑暗中,哭泣声响起,他的肩膀也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失去了陆宛。
那个曾经用真心爱过他、温暖过他的女人。而他换来的是什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让他沦为笑柄的耻辱!
不知过了多久,沈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睛干涩发痛。
他下了楼,径直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抓过车钥匙。
最终车子停在了附近一家喧嚣的酒吧门口。
沈旭坐上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高度数的威士忌。他只想沉下去,忘掉那张诊断书,忘掉孟瑶惨白的脸,忘掉……陆宛。
酒精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烧灼着他的理智。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晃动。吧台、酒杯、闪烁的彩灯……都像浸泡在水里,扭曲变形。等到他再次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秋夜的凉风带着湿意吹在身上,激得沈旭打了个寒颤,但酒意却丝毫未退,反而在冷风的刺激下更加汹涌地冲上头顶。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辨认了好一会儿方向,才摇摇晃晃地朝着小区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别墅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正前方,暖色的地灯勾勒出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陆宛!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温婉。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晚风拂过,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一瞬间,沈旭以为自己醉得出现了幻觉。血液仿佛在酒精的作用下瞬间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巨大的委屈、铺天盖地的悔恨、还有深不见底的孤独,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