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柳家沟合作社的招牌镀成金色时,柳青第三次拨通省城招待所总机。
“您说的陈永年客人中午就退房了。”接线员不耐烦地重复。
林小雨攥着刚收到的电报冲了进来:“陈先生助理说他们签完合同就直接去机场了,这是传真过来的协议副本!”
泛着热敏纸特有的刺鼻味的文件上,收款账号根本不是他们供销社的,那户名白纸黑字写着周德贵。
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金银花干品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然而这清香却无法缓解柳青内心的焦虑。
他望着旁边库房里那一堆堆的金银花,眼神中满是忧虑,更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柳青回到办公室,桌上堆满了电报记录。
他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核对,希望能从中找到陈永年考察团的消息。
每一张电报纸都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可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桌子的一角,放着李教授团队撤离前留下的检测报告。
柳青拿起报告,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数据和分析,仿佛能从这些文字中找到一丝转机。
报告上显示,他们种植的金银花品质上乘,各项指标都远超市场平均水平。
可如今,这些高品质的金银花却无人问津,合作社的现金流也在一天天的等待中逐渐断裂。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村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以及他们对丰收的期待。
如果这次金银花卖不出去,不仅村民们的辛苦付诸东流,合作社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
周德贵冒充了柳青把合同签了,价款进周德贵口袋,货却还是要他们柳家沟出。
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不过柳青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就被晒谷场上要说法的村民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晒谷场的铜锣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柳广雄手里的旱烟杆一哆嗦。
他眯着三角眼扫过攒动的人头,哑着嗓子喊:“合作社的棺材本都要赔光了!还守着那堆烂花等发霉呢?”
现在村民自发分成了两拨人。
赵二狗等支持柳青的村民站在一边,试图劝阻大家:“大伙再等等,说不定陈老板他们很快就来了。”
可王寡妇等反对派根本不听,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等啥等,俺们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看不到一点希望,必须给俺们个说法!”
双方很快就发生了肢体推搡,工分条在混乱中散落一地,《包销协议》也被揉得皱巴巴的。
“你个没良心的,跟着柳青瞎折腾,俺们的血汗钱都要没了!”王寡妇一边推搡着赵二狗,一边骂道。“你懂个啥,柳青是为了大伙好,再等等肯定有办法!”赵二狗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柳青啊,不是大伙不信你。”王寡妇攥着半年前的工分条,袖口蹭脏了晒褪色的蓝布衫,“你说的假合同我们可以不履行,但是仓库里堆着的金银花药材干,现在可没有人收了。”
“外商跑了,马科长那边我们合作社还贷了款,咱总得留点钱过日子。。。。。。”
村口扬起一阵尘土,一辆吉普车扬尘而来。周德贵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靠近的村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尘土散去,吉普车停在晒谷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