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并无任何异动。
当然,这半个小时内,辛平生也从未将话题扯到陈六合身上。
直至协会的事说完,辛平生这才放下手稿,干咳一声道:“协会的事,暂时就这些了,有劳各位听老夫啰嗦这么久。”
“接下来老夫还有件私事,在心里憋了很多年,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说了。”
“还请各位担待,再听老夫啰嗦片刻。”
面对辛平生郑重其事的恳求,一些高情商的人立刻欢呼道:“辛老,我们就爱听您的故事,别说半小时,十个小时也不腻!”
“哈哈,是啊辛老,您就尽管说,畅所欲言,我们陪到底!”
“我们都是冲您来的,辛老,您说的越多,我们越开心!”
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众人,辛平生内心的坚定更甚了几分。
这些都是爱戴他的市民,是他最忠实的支持者。
这些人视他为榜样,视他为做人的标杆。
他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令其失望?
“这件事,还需要从二十年说起。”
“那一年,老夫四十三岁,刚刚创立出来辛氏书法,将我对儒家思想的感悟,融于书法之中,为了庆祝这件事,我的挚友邀请我去城外踏青。”
“可惜,天公不作美,那天下了大雨,老夫记得很清楚,雨势之大,三米开外便看不清道路。”
“下山时,我与挚友携手共进,但老夫一个不甚,险些从山坡滑落,是我挚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回。”
“然,他却因脱力,失足滑落山谷,待老夫抵达山谷时,已是两小时后,我的挚友脑部撞到石头,已错过救治时间。”
辛平生神色落寞,声音低沉。
他不疾不徐的讲述着心中的遗憾,在场之人全都屏息凝神,安静的聆听着。
钱多余目光微凝,打开通讯,低声命令道:“盯死现场每一个人,但凡有异动,立刻按下,切记,要给足记者拍摄的角度和时间。”
“收到!”
“收到!”
台上的辛平生,在环顾四周后,继续阐述道:“挚友有一子,那年刚满十八,老夫因心中愧疚,便将其接到家里,悉心照料。”
“他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我也确实动过收他为徒的念头,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察觉此子心术不正。”
“但他是故人之子,我也不便出言训斥,只是口头警告了一句,可自那之后,他便离开了我家,独自入世打拼。”
高、潮即将来临,钱多余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如果他是陈六合,想要在事情暴露前制止辛平生,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其实在场之人,也都已经猜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但辛平生不说,便都忍着,继续聆听。
发布台上,辛平生低沉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俯身抿了口茶水,不疾不徐道:“这些年来,我暗中观察过他,与我心中猜想几乎没有出入,此子手段狠辣,行事乖张,惹了不少麻烦。”
“后来,他开始借老夫之名,结交各类名流,甚至偷窃老夫字迹,赠予他人。”
“老夫因念及旧情,迟迟不忍揭穿,但当我意识到这种纵容放任,会毁了他的人生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抬手询问:“为什么来不及了?辛老,这种肮脏龌龊的事,什么时候揭穿他都来得及啊。”
辛平生目光微沉,凝视着对方思虑了大半晌。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缓声回道:“因为,他已经坐到了老夫招惹不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