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咆哮,在这几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温软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站起身,对着周猛和李四命令道:“你们两个,跟我走。石头、柱子,你们留下,看好将军。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靠近他那条伤腿。”
“是!”这一次,周猛和李四没有任何犹豫,锵然应诺。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能救将军的,不是天兵天将,只有眼前这个豁出了一切的小郎中。
“温软!你回来!给老子滚回来!”霍危楼眼看着温软真的要走,彻底疯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那条断腿却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温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霍危楼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双手捧住男人那张布满胡茬和污垢的脸,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那是一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带着满腔无处诉说的心疼,带着血与火的味道的,撕咬般的吻。
霍危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两片柔软却冰凉的唇,粗暴地碾压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药草香气,混着那人身上风雪的味道,强横地涌入他的鼻息。
这个吻,很短暂。
温软很快就松开了他。
他额头抵着霍危楼的额头,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霍危楼,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没有再有半分留恋,猛地站起身,转身,带着周猛和李四,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漆黑的岔路。
“温软——!”
霍危楼的嘶吼声,带着绝望和无力,在空旷的洞穴里久久回荡。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瘦弱的背影,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无一物的空气。
刀尖采药
那条通往“风口”的裂缝,比温软想象的还要狭窄和阴暗。
洞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和尖锐的碎石,每走一步,都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
空气里,流动着一股刺骨的寒风,那风带着地下暗河的潮气,吹在身上,像是要把骨头缝里的热气都给刮走。
周猛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洞穴里,几乎要蜷缩成一团。李四则殿后,时刻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温软走在中间。
他一手扶着冰冷的岩壁,一手紧紧地攥着那张羊皮地图,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这一带的山川地貌和草药的生长习性。
那个吻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