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到了地儿,跟紧老子。”霍危楼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温软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这种场合乱得很,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温软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会有很多人吗?”
“多。”霍危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你要是看谁不顺眼,跟老子说,老子让他当靶子给你练箭。”
温软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不练箭,我也没看谁不顺眼。”
“出息。”霍危楼轻骂了一句,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马车缓缓停下。
外头传来周猛那大嗓门:“将军,到了!”
霍危楼率先掀帘下车。
外头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皮子生疼。
周围早已有不少马车停驻,各家夫人小姐裹着披风,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窃窃私语。男人们则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今日要猎些什么猛兽。
当那辆黑漆马车的帘子再次掀开时,四周的嘈杂声诡异地静了一瞬。
只见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镇北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步流星地走开,而是转过身,对着车厢伸出了手。
那动作,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紧接着,一只裹在雪白狐裘里的手搭了上来。
霍危楼一把将那只手握在掌心,稍微一用力,就将车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给半抱了下来。
温软脚一落地,就被霍危楼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他还没站稳,霍危楼已经自然无比地帮他把有些歪斜的兜帽戴正,顺手系紧了领口的带子。
“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煞神吗?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软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艳、有鄙夷,也有赤裸裸的嫉妒。
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霍危楼身后躲。
霍危楼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眉头瞬间拧起,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镇北王的霉头。
“怕什么?”霍危楼转过头,大手按在温软的后颈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把腰挺直了。你是老子的王妃,这这这——”
他伸手指了一圈那些衣着光鲜的权贵,“这些人在老子眼里,连北大营的马都不如。你怕马干什么?”
旁边刚下马车的某位尚书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温软也被他这粗鲁的比喻逗得嘴角微翘,心里的紧张倒是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紧紧地跟在霍危楼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