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蛮横,却又给了温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温软吸了吸鼻子,把那串只剩半颗的糖葫芦抱紧了些。
“听懂了。”他软软地应道。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听懂了就赶紧吃完睡觉。”霍危楼猛地站起身,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老子还得回书房。那帮孙子还在等着挨骂呢。”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背对着温软说了句:
“晚上把门锁好。我不回来了……怕吵着你。”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温软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又看了看手里那串甜得发腻的糖葫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哪里是什么煞神啊。
分明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大笨熊。
窗外寒风依旧,可这间屋子里,却像是提前入了春。
那一晚,温软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尖酸刻薄的嘲讽,没有冰冷的雨夜,只有满嘴酸甜的山楂味,还有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替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雪。
而在前院的书房里,霍危楼却对着那一屋子的探子发了飙。
“都哑巴了?接着说!要是拿不出个章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
周猛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将军那虽然暴躁但明显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得,这以后啊,将军府的天,怕是真要姓温了。
漏雨的破屋
夜深得像一口浓墨大缸,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将军府空荡荡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前两日刚落的雪还没化干净,后半夜竟又夹着冻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那雨点子打在瓦片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听得人心惊肉跳。
东厢房里,温软是被冻醒的。
一滴冰凉的水珠子精准地砸在他鼻尖上,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凉得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伸手往被子上一摸——湿了一大片。
“糟了。”
他顾不上冷,披着那件半旧的夹棉袄子跳下床,摸索着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一晃,照亮了头顶那几根发霉的房梁。
只见那年久失修的屋顶上,几处瓦片早已松动,外头的雨水顺着缝隙成了线地往下淌。地上的青砖已经积了一滩水,正往床脚漫延。
这东厢房本就荒废了许久,之前温软接手管家权时,看着账面上那一个个大窟窿,每一两银子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霍危楼的药不能断,北境阵亡将士的抚恤不能少,还得攒钱给那人做冬衣……这一来二去,修缮屋顶的事便一拖再拖。
想着只要不是暴雨天,怎么也能凑合过个冬。
谁承想,这老天爷偏就爱跟他过不去。
温软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把那个红漆斑驳的洗脸盆端过来接着水,又找了两个破碗放在漏雨小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