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达礼心中暗暗叫苦:“倒楣,跑堂的那么多,怎么偏就是他?”头都快垂到桌面上去了。
小蛮一边游目大厅,一边抢着发问:“喂,你们的洛阳第四景呢?”
张小衮一怔:“什么第四景?”
“我们在西安就听说你们酒楼有『天下第一乐师』崔吹风的演奏,号称洛阳第四景,怎么今晚没看见他?”
张小衮失笑:“崔公子已是南方『大瞿越国』的驸马爷,不会再来了,可让我们酒楼的生意清淡了不少。”嗟叹完毕,催促着:“各位还是快点菜吧。”
阿珍等人望着那密密麻麻的菜单都傻了眼。“教头,你点。”
罗达礼推托不掉,进财大酒楼的菜色他太熟了,便仍低着头,闷着声音,一口气点了九道菜。
队员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教头好厉害,点菜有如盘球过人,一脚中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还不用看菜单。”
张小衮听他的语声好熟悉,偏下头来尽觑他,待得看清,不由得怒气直冲,好不容易强行忍住:“你……咳!呸!”
见他又带着一群女子,更为不屑的走开了。
罗达礼想了想,追着他进入厨房:“小衮哥,鸣玉她……最近还好吧?”
“你还好意思问?”张小衮一脸想杀人的样子。“你是大小姐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却跟掌门人的三姨太勾搭成奸,大小姐没杀你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问?”
张小衮是最早发现这桩奸情的人,去年六月还差点杀了他替大小姐出气。
“小衮哥,那时我真荒唐。我……我对不起鸣玉,也对不起霍家所有的人,我……”罗达礼说着,哭了出来。
张小衮十分意外他竟会露出真心忏悔的模样,“这个败家浪**子怎么变了个人儿?”继而又忖:“别是装出来骗人的?等下结帐的时候可要仔细点。”
罗达礼收了泪:“姜无际总捕头与鸣玉情投意合,他们成婚了吗?”
“唉,姜总捕已经失踪了半年多,大小姐天天以泪洗面。”
罗达礼一惊,又不禁凄然于心。
吃完饭后,他支使开队友,独自来到再也熟悉不过的形意门总部大门外。
形意门的掌门霍连奇和罗达礼的父亲罗奎政是老友,罗达礼还未出生,两家便指腹为婚,后来霍家果然生出了一个女孩儿,真个是美艳无双,冰雪聪明,长大后跟着父亲练功,一手“形意拳”打得登峰造极,甚至夺得去年“全国拳斗大赛”的冠军。
罗达礼当然十分喜欢这个未婚妻,但他那时油头粉面,心术不正,竟跟霍连奇的三姨太勾搭上了。
此事揭穿之后,他和霍鸣玉的婚事自然告吹,没多久,父亲又被雁妖杀死,家道中落,他妄想去长安盗汉墓,便离开了洛阳。
今天是他在毁弃婚约之后,首次来到霍家。他不敢上前,只能躲在门外暗处,看着霍鸣玉在大院中指挥弟子收拾物件,准备搬家。
霍鸣玉美丽如昔,英气更盛,只是眉宇间挂着浓浓的哀愁,想必是因为姜无际的缘故。
罗达礼心如刀割,往事一点一滴历历浮现眼前。“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我怎么会那样伤害她?这么好的一桩婚姻,就被我这杀千刀的混蛋搞砸了!”
愈想愈气,狠打了自己几十个耳光,把脸都打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