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姓崔,却住在王家坞?”
“王家坞就只我们一家姓崔。听我娘说,我家几十代都住在那儿,全都是乐师,而且每一代都是单传……”
“你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去洛阳、开封?”
“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失踪了。”
音儿听出了一些蹊跷,连忙追问:“多说说你爹。”
“我对我爹的记忆很模糊,除了教琴之外,就只记得他常常为村人演奏。”
“王家坞的人真有耳福,他的琴弹得跟你一样好吗?”
“我娘说,我及不上他。”崔吹风笑道。“每次节日喜庆他一弹琴,满村的人就会一直跳到虚脱为止。”
“想必如此。”
“不过后来,县城的旧县官卸任了,新上任的知县名叫莫仇乐,他听说王家坞经常有人奏乐,就下令禁止。”
音儿一怔:“明令禁止音乐?世上岂有这等事?”
“大家都说他仇视音乐,但没人知道为什么?”崔吹风苦笑。“过没多久,他母亲病逝了,出殡时把我爹叫去,我和我娘也跟了去,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倒记忆犹新……”
“他娘死了,干你爹什么事?”
“他要我爹奏哀乐。”崔吹风再一次苦笑。“但是我们崔家从来不奏哀乐……”
“本来嘛,你的音乐只会让人喜到心底,怎么哀得起来?”
“我爹委婉的告诉了县老爷,但他一定要我爹弹琴,我爹执意不弹,他就打了我爹十几个耳光……”
“这个莫仇乐太霸道了!”音儿义愤填膺。“你爹一定很生气?”
“没咧,我爹脾气很好,记忆中从来没见过他生气。”
“你跟他一样。”音儿笑望着他。“我从来就没碰过像你脾气这么好的人。”
“可是,几个月后我爹就失踪了,可能跟这事儿有关……”崔吹风重叹一口气。“我娘觉得我再留在王家坞可能会有危险,就把我带离了太平州,四处流浪。”
“你少年时吃了不少苦头吧?”音儿怜惜的握住他的手。“老天爷对你这个天才未免太不公平了。不过,你别担心,你一定会找到你爹的,将来你父子俩一起合奏,全天下的人不都疯啦!”
崔吹风只觉她的手掌如绵似水,捏着舒服极了:“音儿,妳真的喜欢听我的音乐?”
“岂止喜欢,我爱死啦!”音儿的手握得更紧。“崔郎,你以后一定要天天奏给我听。”
她这话有何含意?连称呼都变了。
崔吹风心头一**,手捏得更紧了。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若非众目睽睽,亲密的举动恐怕不只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