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糖又一副想死的模样。
青鸟毕竟不忍,叹了口气道:“翠儿八岁的时候,就被师傅派来谷里看管细菌病毒,所以她,根本就没见过男人。”
薛家糖猛地一惊,不敢相信人间竟有这等事!“翠妹妹从八岁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也没有半个朋友,这是什么样的童年与少年?”
生命中只有类似死亡的孤独与寂寞,还要镇日面对那些丑恶、肮脏又危险的细菌病毒。
薛家糖心头又是一阵绞痛,脱口道:“西王母对她的徒弟怎么这么狠心?”
青鸟吓了一大跳,悄声咭呱:“你别乱说话,若被她听见,就算你有十八条命,也不够她宰的。”
“啊?她会杀人?”
青鸟发抖:“最近这一万年,她一共杀了五十六个不尽责的徒弟!”
薛家糖虽怕,依然义愤填膺:“我去昆仑山跟她讲理!”
“西王母会听人讲理?天都塌下来了。”青鸟猛摇头。“而且凡人去了昆仑山,也见不到什么东西。”
薛家糖对黎翠寄予无限的同情与怜惜,从此更为体贴,恨不得亲手喂她吃饭、替她更衣。
黎翠愈发受不了。但她从小缺乏跟人交往的经验,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更不懂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
她绞了不少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觉可行的办法:“薛家糖,既然你对熬药有兴趣,那就该学点医理,否则光会熬药有什么用?”
薛家糖满心欢喜与企盼:“翠妹妹要教我?”
“对呀。”
薛家糖还没欢呼出声,黎翠已抱来了一大堆书。“你先从浅显的开始看,这里有汉代的医经七家──《黄帝内经》、《黄帝外经》、《扁鹊内经》、《扁鹊外经》与《白氏内经》、《外经》、《旁经》,再就是孙思邈的《千金要方》、王焘的《外台秘要》、张仲景的《伤寒论》……”
薛家糖傻了眼:“这……要读到什么时候?”
“你先看懂了这些,我再慢慢教你西王母的医术,那可是人间不传的绝学。”
薛家糖寻思:“若是人间没有的学问,当然不会见诸于文字记载,她就必须一句一句的讲解给我听,哈哈,那不就是人间天堂了?”
当下满口应承:“好好好,我一定学好这门难懂的学问。”
黎翠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跃跃欲试、欣然受教,只得无奈道:“我怕你没这耐性。”
“不会不会,”薛家糖脱口而出。“我能够住在这里,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这山谷阴森恐怖,有什么好?”黎翠失笑。
“因为……因为这里有我的好朋友。”薛家糖生怕泄露心中的秘密,急忙找补着:“我是说……花弟弟跟青鸟。”
黎翠疑惑的皱起眉头,轻啐一口,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