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哎,火候也差不多了,咱们把药茶端过去吧。前两天景泰宫的人来找我买这方子,我可是没敢给。”
“要我说……”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清菡的脚停在原地,再也迈不动半步。
武媚娘果然有生子的偏方。可她上次问云瞬的时候,她为什么告诉她没有呢?
除夕是守岁之夜,所有人都留宿在宫中。
借着奉茶的工夫,丽姝凑到萧淑妃面前,说道:“多谢娘娘今天在陛下面前举荐我家王爷。”
萧淑妃弹了弹指甲,笑道:“客气什么,你家王爷的确有本事,有他在前线,陛下也能安心。”
丽姝跟着点头,兴奋地说:“这下等王爷不在,我便不用再如此过活,时时畏首畏尾的。”
“哦?你打算对付李云瞬吗?”萧淑妃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舒豫待她如珍宝,时时在一起,我怎么能有机会呢?不过,我已经按照您上次教我的法子做了,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一份生子的偏方送到那个一心求子的女人手上,只要假以时日,李云瞬肯定会尝到痛苦的滋味。”
萧淑妃看着丽姝充满怨愤的眼神轻轻叹气,挥了挥手:“你来我这儿时候不短了,且去吧。锦安,把本宫赐给慎儿的东西给侧王妃带上。”
丽姝千恩万谢地离去。锦安送她走后不明所以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萧淑妃:“娘娘您在笑什么?”
“本宫在笑这个女人傻。”
“您是说谢王妃?”
“可不是她。”萧淑妃从软榻上慢悠悠坐起来,抚摸着手指上的琥珀戒指,“长孙舒豫的确能离开王府一段日子,可那是暂时的,若他击败敌军建功归来,他的身份会比现在更加尊贵,那时候就是她爹谢彦也不能再对他说半个不字,而按着舒豫的性子,他也必然会给李云瞬更高地尊崇。”
“可他要是败了呢?”
“呵,败了更好,那样她和李云瞬就都会成寡妇,一个没了丈夫的侧室还不如受冷落来得好些。”萧淑妃啜一口茶,望着丽姝消失的殿门低声笑着,“不管怎样,长孙舒豫和苏定方都不在,总是对我有些好处。传信告诉萧染,他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是,娘娘。”
虽然战事紧张胶着,可高宗还是很仁慈地准舒豫和苏定方在家里休息十日再出发。
只是不能陪家人一起过上元佳节,舒豫对此有些遗憾。
想起三年前的上元节,那一错而过的惊艳和重逢的喜悦他都还历历在目。
自从执手居建好之后,舒豫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拉着云瞬到这里来转一转,屋檐上的那些宫灯璀璨华美,云瞬怎么看都看不够。平时他还笑她孩子心性,可今天晚上他却只想着怎么样能让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明天大军就要开拔,你得早些回去歇着才是。”在舒豫带她绕着执手居绕了三圈之后,云瞬终于无奈开口,“舒豫,你再转,天还是会亮的。”
被人说破心事的舒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梁,其实大晚上还挺冷的。
“哎,回吧。”
云瞬看着他讪讪的样子有点想笑,下意识地把手指放到他的眉间:“别总是皱着眉,你要笑起来才好看。”她说完,自己也是一愣,想要抽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舒豫握住她主动送上门的手掌,放在脸上蹭了蹭:“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镜子,你笑的时候就是我在笑。”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舒豫认真地看着她,“记住,我可是你的镜子,你笑了,我就开心。”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舒豫已经梳洗完毕,云瞬查看了一遍他的行李,该带的应用之物基本全都带齐,她才回身,被他从后面抱住,舒豫的声音有点闷:“好好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
云瞬心里一动,抬头看他,被他用手捂住脑袋按在肩膀上:“不许看我,我怕你一看我,我就走不了了。”
云瞬只能伏在他身上,浅笑。
湛栌在外面转了半天也不见里头人出来,也不敢催,只好和冯妈贺叔一起大眼瞪小眼地等着。
他始终抱着云瞬不肯松手,云瞬忽然问道:“舒豫,你是在哭吗?”
“谁说的?我没有。”舒豫立刻松了手,站直了身子,让她仔细看。云瞬却没看他,趁他松手的空把行李塞给他,“我才没……你骗我。”醒过劲儿来的舒豫哭笑不得。
“三军都等着你,别耽误了时辰。”
舒豫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说好,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
门外丽姝抱着慎儿也在等待,她的领口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花,也不知她已经在院门之间等了多久。她看见舒豫出来,向前迈了几步,又停在和他距离稍远的地方,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