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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不安分子（第5页）

“王妃您回来了。王爷还在……嗯，还在宫里处理公事。”不知道为什么，云瞬觉得贺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措辞也稍微有点含糊。她心里装着别的事儿没怎么在意，走了几步，回头吩咐：“贺叔晚上早点开饭，我还要出去一趟。”

“是，王妃。”

掌灯的时候，巧眉扶着云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沟沟坎坎迈进一处简陋的院子里。

“王妃……您……”

“我不进去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月光之下的云瞬，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裳的老汉坐在石桌旁，一口一口抽着旱烟袋咂吧着滋味。屋里有一灯如豆，昏暗之中传来稚子读书的声音，朗朗清脆。

巧眉吸了口气稳稳心神，搓了搓脸摆出些许喜庆的神情才敢开口唤那个老汉。

“老丈。这儿是碧盏姐姐的家吗？”老汉啪嗒抽了一口烟再细细吐了出来，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眼光一怔，回答说：“那是我闺女，你找她？她不在。”

巧眉瞧着老汉纵横沟壑的脸，心里一阵酸涩，挤出一个笑模样往前走了两步：“您就是碧盏爹？我是和她一起在盛府做工的丫头，给您报喜来了。”

老爹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有啥喜事儿？”

“我们主子很喜欢碧盏，将她许给一个外放的小官儿做妻了。”

“真的？这孩子怎么也不给我们说一声？啥样的外放官儿？能过好日子不能？”老爹把烟袋锅往石桌上一磕，抖出些火星烟渣。

巧眉点头：“不算是什么大官，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丫头能给人做正室就不得了了，哪里还敢巴望着嫁进侯府呢？碧盏姐姐今儿早上……随她夫君离京述职去了，走得匆忙来不及和家里说，她托付我过来给您送些钱。”说着，她把怀里沉甸甸的小包儿掏出来给老汉放在石桌上，“碧盏姐姐说以后每年都给您送养老的银钱，让弟弟好好读书，一定读出些名堂来。”

“还用这娃说？这娃为了她弟，这些年没少受苦……”

一墙之隔的篱笆院外，云瞬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一抹冷淡若无的月光，眼中淌下无声的泪水。

看不见尽头的苍穹不知何处吹来阵阵凉风，拂过云瞬额前碎发，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风轻盈无形，吹打在脸上却又微微发疼，仿佛生命中不可承受的惋惜之痛。

半晌，碧盏爹将巧眉送出院门，缓缓合拢的篱笆门也掩去了巧眉勉强做出的笑意。

“王妃，咱们走吧。”

进城的门岗不知何时多了不少巡逻的官兵把守，岗楼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滴溜溜乱转，带出一股肃杀之意。

“去去，你们几个，有通行路引没有？”守城门的官兵横着红樱长矛拦住她们主仆二人。

“我……我……我们……”巧眉一见那明晃晃的长矛，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一句整话。

官兵上上下下地将她们打量一番，瞥见云瞬时怔了一怔，这女子穿着虽不华贵，但气度不凡，俨然是一副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矜贵，他一愣，随即把手一伸：“路引。”

“路引是什么？”巧眉是说不出话来了，云瞬只能自己来搭茬。

官兵们又是一愣，揣着手走过来：“现今进出城都要路引为凭证，有路引畅行无阻，没有路引的，对不住两位姑娘，城门外待着。”

“天这么晚了，你让我们去哪儿待着？”巧眉一听不让回家顿时急了，“您看，早知道这样就让马车跟着咱们出城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云瞬，云瞬低头从袖子里取出一道金牌往那几位守城的官兵前一递：“路引没有，这个可以吗？”

“这是……哎呀！”守城的头目听见动静走过来，一看，险些将腰刀掉在地上，双手颤巍巍地接过牌子来仔细验看。看着看着那后背就渐渐弯了下去，“小的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是您大驾在此。您请过，请过。”

巧眉胸脯一挺迈腿往里走，云瞬朝那头目一笑，问道：“之前进城也不见有这么大的规矩，这是怎么了？”

那头目被这一双黑白澄清的眸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看着自己的鞋尖，老老实实地回答：“小的们只知道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有乱党分子流窜，上头交代凡进出城的百姓没有路引，视作乱党可疑分子，可以随时抓起来审问。”

“这么严重？啊，多谢你了。”云瞬朝他点点头，拉了一把听傻了的巧眉进了城门。

能让京城天子脚下这么忌惮的乱党……会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