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视线,伸手抚上白玉南珠,笑得得意洋洋。
“嘿嘿嘿,怎么样,好看吧?”
“……嗯,好看。”
“不对哦,我说的是我长得好看,不是说你的手艺好看。”
崔恕点点头,附和我道:“我知道。我说的就是你长得好看,而不是我做的这个发簪好看。”
真是的,怎么没惹到崔恕?
我脸一红,瞬间把头蒙住。
而崔恕却笑了。
只是,我这边倒是天天无忧无虑,和崔恕订下婚约,太子那头却心事重重。
太子崔恒虚长我和崔恕几岁,却至今都未婚配,不过他做事认真,一心扑在家国大业上,晚点娶妻便也不足为奇了。
这几年,朝中两大武将一南一北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皇帝拿这两人没办法,就想让崔恒来处理两人的关系。
好在平南王府家的小姐、也就是平南郡主任苏宜,以及柱国大将军林家的三小姐、也就是明珠县主林枝枝,这两人,都是识大体的姑娘。
两人才学出众,在大局观上远比他们父辈出彩,崔恒得知此事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了个女子入仕的法案出来转移火力,让那群老东西围着这条斗去。
殊不知这些老顽固为权争得死去活来之时,两家的女儿早已建树颇丰,在朝中渐渐站稳了脚跟。
于是,就在这样的一片喧闹之中,我和崔恕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
由于崔恕被封了个闲散的宁王,封地又远在南方,父亲母亲还有皇祖母都舍不得我,便想把我放在身边多留两年,然后再出嫁。
时间一晃而过,两年之后,终于来到我和崔恕的婚期。
一直以来,困扰我的奇症始终没好。
在我成亲的一个月前,任苏宜、崔恒、林枝枝,都来见过我。
不知不觉间,我们几人早已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他们为了我的身子,时常从全国各地搜罗良方神医,却依旧无济于事。
甚至有次,崔恒曾经单独来问过我,问我之前说的那些可都是真?
——是的。
我身上所谓的奇症,不是脾肺虚弱,不是智力低下,更不是身体残缺。
而是……
我总是做梦。
我从小就开始做些奇怪的梦。
一开始,我还未曾入宫之时,我便在梦里梦到过一个叫崔恕的人。
那时我甚至不认识崔恕,和父亲说了之后,父亲还笑问我是不是什么时候见了阿恕表哥,喜欢人家呢。
但是不是的。
阿恕表哥只长我几岁,我梦里的那个崔恕,却早已是个成年男子了。
不过,平心而论的话,这个崔恕和阿恕长得的确相似。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如果阿恕表哥受尽搓磨,一定也会长成崔恕的样子。
在我的梦中,崔恕倒也称得上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只是他很瘦,目光也很悲伤,有时袖子掀起,我居然看到他胳膊上纵横交错的刀痕。
这很不对劲。
正常人不会有人伤在这里。
除非是他想要自杀。
每次在梦里见到崔恕,他好像也都看到了我一样,想要走过来和我说话。
可不知为何,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堵透明的高墙,我们只能面对面的站着,而不能真的互相触碰。
这样的梦,我一直做到了进宫之后。